蘇曼音從包裡抽出那沓照片。
不多，十幾張，邊角都捲起來了，像在箱子底壓了很多年。
容姝拿起第一張，手就開始抖。
那是一張全家福。
沈安寧大概四五歲，被擠在最邊上。
照片裡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只有她沒笑——肩膀縮著，兩隻手絞在一起，眼神不知道該往哪兒看，嘴唇抿得發白。
“她才四歲。”容姝的聲音突然啞了，“四歲的孩子拍全家福，連笑都不會了。”
她翻到第二張。
沈安寧七八歲的樣子，身邊站著一個同齡女孩，穿著嶄新的公主裙，裙襬亮閃閃的，頭髮上彆著蝴蝶結，笑得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而沈安寧就站在她旁邊，套著一件大出好幾個號的外套，袖子捲了好幾道，褲腿拖在地上，沾了一層灰。
兩個孩子對著同一個鏡頭，一個是從畫報裡走出來的，一個像臨時從大街上拽來的。
“這衣服不是她的吧？”容姝的聲音開始發抖，“太大了。”
第三張。
沈安寧十來歲了，身邊站著一個比她高半頭的男生，穿著白襯衫，領口挺括，手臂搭在她肩上，笑得漫不經心。
沈安寧瘦成一根竹竿，脖子往前探著，肩膀縮著，怕碰到他似的。
容姝把那張照片捂在胸口，整個人都在顫。
“媽媽對不起你，媽媽來晚了……”她聲音斷成幾截。
坐在後排的沈安寧紅了眼眶。
蘇曼音低頭看了眼手機，十點十五分。她眼神變了一下，把手機扣在桌上，抬眼看向容姝。
“別哭了，待會兒有你哭的。”
容姝愣了一下，抬起頭，臉上全是淚。
“你什麼意思？”
蘇曼音把咖啡杯往前一推，剩下的咖啡晃了晃，濺在白色碟子上。
“什麼意思？我今天約你來，就沒打算讓你走。沈安寧把我害到這步田地，我不拉她陪葬，對得起我這些天過的日子？”
容姝的臉一下子白了。
蘇曼音站起來，用力拍了兩下手。
沒反應。
她又拍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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