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北迴到沈家的時候，快十一點了。
整棟別墅都暗了，只客廳還亮著燈，暖黃的光從落地窗漫出來，鋪在門口的臺階上。
他換了鞋，放輕腳步。
抬眼卻見沈擎蒼坐在沙發上，膝頭搭了本雜誌，人靠在那兒。
容姝枕在他肩上睡著了，身上搭了條薄毯，呼吸很輕。
他壓低聲音：“爸，怎麼還沒睡？”
沈擎蒼把雜誌合上往茶几一擱，衝他抬了抬下巴：“等你。你媽非要等，勸都勸不住。”
容姝含糊地“嗯”了一聲，睜開眼，看見沈安北站在面前，一下子清醒了。
她坐直身子，薄毯滑下來也沒顧上拉，目光急急地往他臉上掃。
“怎麼樣？寧寧都跟我說了，照片我也看了，綰晴答應你了？”
說著已經站起來，拉著他胳膊往沙發邊帶。
沈安北被她拽著坐下，嘴角壓不住地翹起來，低低“嗯”了一聲。
容姝別開臉，眼圈紅了。
她生了五個孩子，沈安北從小就是最不愛開口的那個，後來發生那些事，更是徹底不說話了。
本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了。
可今晚那張照片裡，他低頭看江綰晴的眼神，那種軟，她等了快十年，頭一回見。
沈擎蒼在旁邊開口，語氣聽著嫌棄，眉眼卻是鬆開的：“早該這樣了。拖到現在，我都替你急得慌。”
容姝沒理他，火速轉向沈安北：“什麼時候帶她回來吃飯？這週末行不行？”
“這週末......行吧。”沈安北往沙發背上靠了靠，聲音軟下來。
容姝一拍大腿，扭頭就衝沈擎蒼嚷嚷：“聽見沒？就這週末。記得通知大家，這週末都得回來。還有寧寧，她跟綰晴熟，讓她幫著準備禮物。”
說著掰起手指頭，“綰晴是不是吃得清淡？我讓廚房備些菌子時蔬，海鮮要最新鮮的，甜點少放糖......對了，她有沒有什麼忌口或者過敏的？”
沈安北低聲答她：“沒有，別給她吃太涼的就行。 ”
容姝笑著點他額頭：“知道疼人了。你放心，我一樣樣記著呢。 ”
沈擎蒼嘴上說著“急什麼，還有好幾天”，手上已經摸出手機點開家庭群，指尖按得比誰都快。
容姝餘光掃見，嗤了一聲沒拆穿，轉過頭又拉著沈安北細問江綰晴的喜好。
沈安北一條條耐心應著。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掏出來一看，是江綰晴發來的。
一張照片，白玫瑰插在水晶瓶裡，擱在床頭櫃上，末尾跟了個歪歪扭扭的愛心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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