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查麗醒得比預想早，第二天傍晚就摘了氧氣罩，能斷斷續續開口了。
她剛能出聲，第一件事就是抓住娜塔婭的手，嗓音又輕又啞：“我要離婚。”
沒有半分猶豫。
頌猜站在床尾，攥著女兒的手笑得眼淚直流：“離，爸支援你，等你能動彈了就回家裡住，爸養你一輩子。”
說完又怕她多想，趕緊補了一句，“家裡不缺錢，這些年攢的都夠花，你想幹什麼都行。”
沈安寧當天就聯絡了南宮明鏡安排的那位律師。
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短髮，說話辦事都利索。
她連夜趕過來，坐在安查麗床邊，把離婚流程掰開揉碎了講——能拿什麼、會賠什麼、那邊要是賴賬怎麼辦，樁樁件件都攤在面前。
安查麗靠在枕頭上聽完，從頭到尾沒插話。
律師收了聲等她反應，她只點了一下頭：“籤吧，我什麼都不要，只要自由。”
律師當場擬了授權檔案，安查麗沒猶豫，接過筆就簽了。
帕金達瓦再沒露過面。
聽說王室內部已經鬧得沸沸揚揚，國王盛怒之下把他軟禁在偏殿，連他母親的王妃頭銜也給摘了。
最後一紙離婚協議，是國王親自施壓簽下來的。
離婚協議正式生效那天，安查麗剛能下床走動。
她靠在窗邊吹著傍晚的風，院子裡花開得正好。她看著看著忽然笑了一下，肩膀也跟著塌下來，像把撐了太久的那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娜塔婭端著熱湯進來，看見姐姐那副樣子鼻尖一酸。
她記得小時候姐姐常這麼笑，後來那笑是什麼時候丟的？她想不起來了，只記得很久沒見過了。
沈安寧坐在病房靠門的椅子上，隔著窗看到姐妹倆的身影，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她摸出手機給南宮明鏡發了條訊息報平安，那邊回了兩個字：【善哉。】
這邊算是了了。
沈硯西說要留下來多陪娜塔婭幾天，讓沈安寧先回去。她算算日子，出來快一週了，是該回了。
臨出門，頌猜蹲在地上往她箱子裡塞特產，塞了一層又一層。
沈安寧站在旁邊攔了兩回，說夠了夠了真帶不下了，頌猜頭也不抬接著塞，嘴裡唸叨“不多不多”。
沈安寧拗不過，只好蹲下來幫他扶著箱蓋，看他把最後一包硬擠進去。
箱子蓋差點合不上，頌猜按著箱蓋壓了好幾下才扣住，拍了拍，嘟囔了一句“帶回去給家人嚐嚐”。
沈安寧笑著應了聲好。
頌猜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沈安寧也跟著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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