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別打死了
春暉院裡,藥香瀰漫。
朱氏歪在床頭,額頭貼著退熱的帕子,臉色蠟黃嘴唇乾裂。
昨晚捱打後,她回來就讓趙嬤嬤上了藥,結果夜裡還是發了熱,燒了大半夜,天亮才退些。
身上的熱是消下去了,心裡的火卻燒得旺,燒的五臟六腑都在疼,一閉上眼就是姜拂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趙嬤嬤站在榻邊,手裡端著藥慢慢餵給朱氏,一邊說起張婆子被髮賣一事。
“是三夫人親自發賣的,老奴趕過去的時候,人已經被牙婆領走了。”
朱氏當即重重一拍床沿,牽扯到身上的鞭傷疼得抽氣,眉頭擰成一團,還不忘罵著:
“這個小娼婦!她算什麼東西也敢和我作對?”
“不過是個男人都管不住的廢物,也敢把手伸到我東苑來,真當我好拿捏了?”
罵完柳氏又罵姜拂。
“那小蹄子是誠心跟我作對,張婆子是我安排過去的人,她是在打我的臉!”
張婆子是朱氏在沉蕪院的眼線,就這麼被拔了乾乾淨淨,偏人家用的理由正當,讓她想找事兒都不好找。
朱氏緊咬著牙,心裡堵得慌,堵得他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不是沒吃過虧,可栽在姜拂手裡,她就是如鯁在喉。
門簾輕晃,一道修長身影走進來。
朱氏見到來人,眼睛倏地亮起:“嗣兒!你回來啦!”
“母親,你這是怎麼回事?我一回來就聽說父親昨晚動怒,你怎麼惹到他了?”
來的是姜明嗣,靖安侯府的世子,也是朱氏的大兒子。
今年二十一歲,生得不差,一身石青色直裰,文質彬彬,如今和二房的姜雲辭一起在國子監讀書。
不同的是,姜雲辭是靠自己考進國子監,他是姜承立花了大把銀子託關係才送進去的。
學問不算好,在靖安侯府裡,已經是年輕一輩中最有“出息”的一個。
看不起習武之人,整日里假模假樣捧著聖賢書,滿口仁義道德自詡清流。
看人的時候,下巴微抬著,自覺自己高高在上,旁人皆是螻蟻。
姜明嗣在離床兩步遠的地方站定,似是被藥味衝到,他皺著眉露出嫌惡的神情。
朱氏沒注意到,看見兒子眼裡說流就流,委屈的不行。
“嗣兒,你可算回來了,你再不回來,母親就要被那小賤人欺負死了。”
朱氏這輩子最得意的三件事,一是嫁進侯府成為侯夫人,二是生下姜明嗣這個侯府長孫,讓她有了在侯府橫著走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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