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個能幫我的人。”她說。
話落沒一會兒,樓下忽然響起一陣騷動。
不是那種大吵不鬧的動亂,就像是有人往平靜的湖面投了石子後泛起的星星漣漪。
人群自動向兩邊讓開,有人伸長了脖子張望,有人交頭接耳地議論,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望著一個方向。
姜拂垂眸,嘴角微彎。
來了。
樓梯上響起腳步聲,不緊不慢,不輕不重,每一步都帶著天生的刻進骨子裡的從容。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如同猛獸在逼近獵物之前故意放出的慵懶的警告。
芽芽緊張地盯著虛掩的門,但門沒有預想中的被推開。
腳步聲在靠近時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進了最裡面的雅間。
姜拂聽見隔壁的門開了又關上,剩餘的聲音便再聽不見。
能提供給達官貴人的房間,隔音確實好。
看著茶湯裡浮沉的幾片茶葉,她露出了玩味的笑意。
雖沒見到人,但光憑腳步聲裡那點微妙的停頓,就能讀出很多東西。
那是獵手不動聲色的打量。
姜拂放下茶盞,指腹沿著杯沿輕輕摩挲著。
有意思。
……
隔壁。
雅間的門一關上,外面所有喧囂就像是被一刀斬斷。
這間屋子是天香樓最好的雅間,沒有之一。
兩面臨窗,推開窗戶能看見半條朱雀大街。
牆上掛著一幅前朝大家的山水,筆意蕭疏,墨色蒼潤,與屋裡焚的松木香相得益彰。
臨窗坐著一人,穿一件寶藍色直裰,腰間繫著白玉帶鉤,生得面如冠玉,一雙桃花眼天生帶笑,整個人從頭到腳透著一股“我很貴”的氣息。
他坐沒坐相,半歪在椅子裡,不算熱的天氣握著一把摺扇,似笑非笑睨著進來的人。
“蕭景行,約人見面還遲到,可非君子風範。”
進來的人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著一身玄色暗紋錦袍,領口袖口處繡著極細的銀色雲雷紋。
他身高約八尺,迎面走來時給人威嚴感,肩背寬闊,腰身勁瘦,讓人想到被刀鞘妥帖收著的鋒芒盡斂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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