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藥碗見了底,姜拂放下湯匙,眸色色望了會兒空碗,才放回案几上。
對朱氏的驚慌失措沒有半分憐憫,姜拂拿起帕子輕柔擦拭著她沾染藥汁的唇角。
“母親,你要好好養病, 我可等著你看我風光出嫁呢。”
朱氏白著臉不語。
片刻後,姜拂起身整了整袖子,轉身往外走,開啟房門就看到守在門邊的趙嬤嬤。
她瞥了眼驚魂未定的趙嬤嬤,唇角勾起淺笑,什麼也沒說。
連著幾日,姜拂一改往日的深居簡出,主動在姜承立下朝後去請安,偶爾提及太子。
姜承立只當她是想了解太子喜好,以方便日後伺候太子,對她算是知無不言。
這日午後,芽芽煮了消暑的冰鎮酸梅湯,端到院子裡的架子下。
架子上的綠植枝葉繁茂,遮擋住太陽投下一片陰涼。
姜拂躺在搖椅上,閉著眼神色慵懶,慢悠悠搖著團扇,耳邊聽著碧落低聲稟報著府中各院的動靜。
“大夫人把給世子納妾的事交給了趙嬤嬤辦,明兒就迎人進門了。”
“二夫人有些苦夏,已按照您的吩咐送了酸梅湯過去,姜以柔還是一如既往的經常出府與那些官家小姐遊玩。”
“三夫人近來往晴雪院去的勤,不過老夫人並不怎麼理會她。”
碧落說完,喝了半碗冰鎮酸梅湯,驅散了不少熱意,又道:“您上次抓的藥,二夫人還有一劑就喝完了,要奴婢去守著嗎?”
“嗯,不論發現什麼,別輕舉妄動,回來告訴我。”姜拂叮囑。
熟地黃不會自己變生地黃,這次她一定抓住問題的源頭。
該說的說完,碧落捧著碗牛頭看芽芽繡花,前兩日她說想要個荷包,芽芽說給她繡一個。
青禾也捧著臉在旁邊看,偶爾問問芽芽不懂的地方。
姜拂聽著幾個姑娘的低聲絮語,慢慢產生睏意,快要睡著時,聽見“吱呀”一聲開啟房門的響動。
緩緩睜開眼,只見方既白破天荒的出了房間。
這些日子,方既白一直躲在房間養傷,日常熬藥換藥的事是青禾在負責,但也僅限於此。
院裡藏著個男人,多少都不方便,哪怕穿著女裙再不違和,到底也是個男子。
幾個姑娘自覺保持距離,平日裡也不怎麼搭理他。
姜拂瞧著他慢吞吞挪出房間不自在的模樣,忍著笑朝他招手:“小白,過來。”
方既白腳步一頓,臉上露出不情願的神色,皺著眉很是抗拒,但還是扯了扯身上的女裙,磨磨蹭蹭挪了過來。
“坐那兒。”姜拂握著團扇的手指了指石凳,四個石凳更好還空出一個。
方既白安靜坐下,雙手放在膝上,疑惑地望著姜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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