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別動,是我
汗水從額角順著鼻樑往下淌,從下巴墜落在衣襟,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唸到第三遍的時候,姜拂眼前一陣發黑,她用手撐著地在沒歪倒。
同一時,老夫人也停下了轉佛珠的動作。
卻不是喊停,而是:“繼續。”
姜拂緊緊捏著佛經,抿了抿唇,聲音沙啞:“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
唸到第五遍時,雙腿已經麻木,明明還在流汗,卻覺得有些冷。
舌尖因咬過太多次,每念一個字都在疼,鹹腥的血味在口腔瀰漫。
姜拂料到自己會有此遭,打從一開始,她就沒想著瞞過老夫人。
只是沒料到老夫人罰的那麼狠。
不過,她不後悔自己做的那些事,也不後悔走的每一步,至少她成功了。
在第六遍唸到一半時,姜拂撐不住的歪倒,嗓子裡灼熱的疼,身上的衣裳能擰出水。
這次,老夫人睜開了眼,費嬤嬤扶著她從蒲團上站起來。
她沒看姜拂,盯著慈悲的白玉觀音像道:“回去吧,回去好好養病,病好了,心也該靜了,心不靜,病也好不了。”
“是。”姜拂撐著地想站起來,但跪的時間太久,膝蓋已經麻木沒知覺,導致她試了幾次才顫巍巍站起身。
老夫人沒讓人去扶,晴雪院裡便無人敢扶。
強忍著膝蓋鑽心的疼,姜拂慢慢走著。
出了房門時,才發現日頭已經西斜。
剛走出晴雪院,碧落就雙眼通紅的冒出來,不是哭的,是怒火燒的,咬著牙:“奴婢去殺了她們。”
“站住,”姜拂嗓子幹疼,啞聲道,“過來扶我。”
碧落忙去扶著,胸腔裡的怒火燒得咕嘟響,狠狠瞪著晴雪院的門,恐怕姜拂要是點頭,她真能進去把人抹脖子。
姜拂攥著碧落的袖子,輕嘆:“那是我祖母,是我……父親的母親。”
姜承業是個孝順的兒子,要不也不會明知老夫人偏疼大兒子,還是任勞任怨的予取予求。
姜拂不怕老夫人,對所謂祖母並無多少感情,之所以忍耐, 是不想讓姜承業日後難做。
她若對老夫人下手,只怕姜承業知道後會怨恨她。
碧落暗罵了一句,狗屁祖母,心腸這麼狠,拜什麼菩薩,拜羅剎還差不多。
路上姜拂不讓碧落告訴其他人她受罰的細節,碧落應著:“奴婢不說,但芽芽會自己看,瞧著吧,小丫頭肯定又要哭。”
整個沉蕪院的人都知道,芽芽心裡眼裡只有自家小姐,見不得小姐受半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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