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拂已經起床洗漱過，坐在妝臺前任由芽芽為她梳理長髮。
銅鏡裡映出一張容色清寂的臉，眉目低垂，神色懨懨。
碧落站在姜拂身後，一邊看芽芽綰髮，一邊敘述昨晚姜明嗣偏房裡發生的事。
在聽到姜明嗣打了王嫣時，芽芽綰髮的手一頓，不小心扯到了姜拂的頭髮。
姜拂輕蹙眉從鏡中不動聲色睨了眼芽芽，但沒說什麼。
碧落說完，換了個位置看芽芽動作。
姜拂沉思著，手裡把玩著一隻小瓷瓶，瓷瓶不大，瓶身上沒有多餘紋飾，普通的丟在大街上也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半天沒聽見小姐回話，碧落收回看芽芽手指的視線，轉到那瓷瓶上，認出那是之前從張婆子的房間裡搜出來的。
“小姐，這東西你打算怎麼處置？”
張婆子死的那晚，說奉朱氏的命給姜拂下過兩個藥。
一個致其難孕子嗣，一個使其痴傻。
姜拂手裡的便是後者。
姜拂把瓷瓶夾在指間抬起手：“把它下在朱氏給姜明嗣準備的糕點裡，別讓人發現。”
房中的都是自己人，她可以不用喚朱氏母親，芽芽幾人從一開始的驚訝，到後來也習慣了。
只要小姐開心，怎麼喊都行。
碧落接過瓷瓶，心中訝然，小姐下手可真狠，那可是她親哥啊，殺人不過頭點地，她偏要姜明嗣生不如死。
那老婆子死的時候說過，這東西無色無味，是朱氏花大價錢買來的。
一次兩次不會看出多大效果，日積月累才會發作。
先是記性變差，然後是反應變慢，最後整個人會變得渾渾噩噩直至痴傻。
等發覺不對找大夫診治時，已經來不及了。
是個不會要命，卻讓人比死更難受的藥。
腹誹歸腹誹，碧落還是收起藥，按照吩咐辦事。
“朱氏那邊呢？”姜拂從妝臺上拿起一支白玉簪，戴在芽芽綰好的髮髻上。
簪子做工精緻，簪頭刻著小小的拂字，是姜雲辭昨天送她的，她很喜歡。
碧落道：“大夫人身子一直不見好，府醫去看了幾次，開了些寧神的藥，旁的倒是沒什麼。”
姜拂唇角微勾，似在意料之中。
“世道好輪迴，二嬸常年纏綿病榻，如今開始輪到她了。”
碧落一怔：“小姐，該不會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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