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馬車停在刑部門口，車上下來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人。
斗篷將人從頭罩到腳看不到長相，只能從身高可看出是個男子。
男子拿出令牌，等在門口的衙役行禮後，帶著人進去。
刑部大牢內部常年不見陽光，甬道兩側的牢房黑洞洞的，偶爾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響。
空氣裡瀰漫著腐爛的混合著血腥的氣味。
衙役領著人來到大牢深，隔著牢門，男子望著裡面坐著的人。
“大人，您要抓緊時間，牢頭那邊小的只能拖住一炷香。”
男人點頭。
衙役開啟牢門，而後快步離開。
男子邁步進去，離關押的犯人幾步遠處停下，“錢大人可真狼狽。”
錢鐸坐在牆角，雙手戴著鐐銬，鐵鏈從手腕垂到地面，身上的囚服被血跡染得斑駁不堪。
從江寧到京都，他整個人蒼老消瘦不少，顴骨高高聳起，眼窩深凹，最催乾裂起皮。
聽到聲音，錢鐸睜開眼，自下而上的視角能看清男子的臉。
“原來是周公子，你怎麼進來的？”
男子抬手掀開斗篷帽，露出一張清風明月的臉。
正是周妄。
“殿下系掛錢大人，命我來看看。”
錢鐸才不信。
他和周妄不熟，只在太子身邊見過幾次，談不上有交情。
這樣的時間，這樣的情境下見到周妄，可沒有遇故人的高興。
錢鐸望著周妄，辨認他是人是鬼，幾息後啞聲問：‘殿下有什麼吩咐？’
“殿下一直在為你奔走，只是有些事不是殿下能決定的，煊王那邊緊咬不放，此案總要有人承擔罪責。”
錢鐸嘴唇哆嗦起來：“殿下要舍了我嗎？”
“不是殿下要捨棄你，是聖上容不下你。”
漕運銀牽扯甚廣，章元帝要給江南百姓以及邊境將士一個交代。
周妄在錢鐸面前蹲下來平視著他。
“錢大人，你要知道是能說，什麼不能說，想想你的家人。”
錢鐸腦子裡轟的一聲，感覺喉嚨被一隻大手死死掐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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