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見主人的珍視。
指尖拂過書上做的標記，字跡瓊勁，不是七八歲的小姑娘能寫出來的。
她看向被碧落拉著拍打的小姑娘，小姑娘也在看著她。
姜拂問：“為何寧願捱打也要護著書？”
小姑娘眼神清澈：“這是哥哥的書，哥哥讓我好好看，等回來要考我功課的。”
姜拂眸色一動，追問：“他們說女子讀書無用，你怎麼想？”
“哥哥說，讀書能明是非，辨善惡，知天地，見山河。”
小姑娘認真道：“若是讀書無用，那些男兒為何要讀書？可見讀書不是無用，是他們不敢讓女子讀書。”
姜拂輕笑：“為何？”
“哥哥說，讀過書的女子會生出子的意識，會不願困於方寸宅院，會向世俗抗爭。”
窺見過書中描寫的天地，懂得了世間道理，便會想活成自己的樣子。
那是男子們不願見到的，他們只想讓女子成為他們的附庸。
小姑娘道：“哥哥說我長大若不願嫁人，可以不嫁，不需討好誰，人只活一輩子，自在開心沒有遺憾就好。”
短短數語，是遠超同齡人的清醒與格局。
姜拂大受震撼。
一個七八歲的貧寒稚女，能有此見地，可見其兄長是個有能耐的人。
眼底漾開發自內心的欣賞，她走過去把書還給小姑娘，輕聲問：“你叫什麼名字？”
“周盡歡。”
人生得意須盡歡。
姜拂愈發驚訝，這名字藏著家人的期許和灑脫，絕非尋常市井人家能取出來。
望著眼前清貧卻已顯風骨的小姑娘，她再問：“是你爹爹給你取的名字嗎？”
“不是，是哥哥。”
提及兄長，周盡歡眼底亮起細碎的光，“哥哥說，人世多苦，諸事難全，願我此生隨心隨性，不問困苦，歲歲盡歡。”
聞言，姜拂怔住，不由想起自己的名字。
姜拂，姜拂，輕若塵埃，一拂即拭。
一如她的沉蕪院，皆是低賤之意。
姜拂摸著周盡歡的頭莞爾笑道：“是好名字。”
由此可見，小姑娘的兄長很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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