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醫如蒙大赦，爬起來頭也不回地離開。
滿屋的藥味燻得人不舒服，姜拂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雨聲嘩嘩不絕，可以隔絕很多聲音。
姜拂回到床邊，聽完對話的老夫人抖著手指著她：“你……毒……”
費力說的每一個字都含著恨意。
姜拂神色未變，吩咐碧落：“你去門口守著，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也防止有人偷聽。
“是。”碧落確認老夫人沒有攻擊力，放心出去。
內室裡只剩祖孫二人。
姜拂搬了張凳子在床邊坐下，望著恨意灼灼的老夫人：“祖母想說我不孝，說我心狠手辣，說我狠毒？”
老夫人嗬嗬的喘氣。
姜拂輕笑：“祖母，你在房內設小佛堂，吃齋禮佛日日拜菩薩，府中下人都誇你慈悲和善。”
“你誦了那麼多經，上了那麼多香，午夜夢迴就真的心安理得不做噩夢了嗎？”
老夫人瞳孔一縮。
姜拂聲音輕緩，慢慢剖開那些偽善，直戳那段骯髒的陳年辛秘。
“姜承立在十五年前的西北糧草案上作假，數萬將士埋骨雲關，那麼多條命啊，是你幾炷香能賠得起的嗎？”
老夫人搭在被子的手用力攥著，驚恐地看著姜拂。
“你…… 你怎……”
“祖父死後，你曾一力撐起侯府，你聰明有膽魄，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做了什麼？”
知子莫若母。
老夫人比誰都清楚自己兒子造過大孽，手上沾著血。
她日日禮佛，年年懺悔，求神佛不要怪罪她的大兒子，求神佛庇佑大兒子仕途安穩。
姜拂道：“我原沒想動你，是你先對我下手，你知道我在查姜承立，你想殺我。”
那天書房外的人是費嬤嬤，是費嬤嬤設下那根線。
要不是蕭衍，她會血盡而亡。
姜拂那段時間一直在想是誰要害她，那人為什麼沒向姜承立揭穿她，後來她便明白了。
“你以為我會死，一個死人不足為懼，可我沒死，你猜到有人幫我，怕我已經把秘密告訴我背後的人，你想看看我背後的是誰。”
她緊盯著老夫人的神色，從老夫人的神色中斷定自己沒有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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