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的冬天,冷得能凍掉耳朵。
張家口以北,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上,十幾個穿著羊皮襖、戴著狗皮帽子的“商人”,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趕路。
領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第一縱隊偵察營營長趙明,化名“趙掌櫃”,帶著這支十二人的小分隊,己經在這片雪原上走了五天。
他們要在張家口以北、承德周邊建立秘密聯絡站,與當地地下黨接上頭。
“前面有個村子。”尖兵折返回來。
趙明掏出望遠鏡,村子裡土坯房,茅草頂,炊煙裊裊,不見敵影。他一揮手:“進村。”
村裡的狗開始狂吠。
幾個老人從屋裡探出頭來,眼神警惕。
趙明跳下騾車,遞上一包煙:“老鄉,我們是做買賣的,想找個地方歇歇腳。”
老人沒接煙,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上有老繭的位置停了停,意味深長地說:“這大冷天往北走,做什麼買賣?”
“收皮貨。”
老人沉默了片刻,壓低聲音:“從關裡來的?”
趙明從衣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同志,接應。”
老人的眼睛猛地亮了,側身讓開路:“進屋說。”
村黨支部書記老李頭把他們讓進屋裡,關上門,從炕洞裡扒出幾塊烤紅薯。
“北邊形勢複雜。關東軍每隔十幾裡就有一個炮樓,白天有巡邏隊,夜裡也有偽軍查路條。”
趙明啃了一口紅薯:“我們需要一個秘密聯絡點。隱蔽,離公路不遠,獨門獨戶。”
老李頭想了想:“往北十五里有個廢棄磚窯,在幹河溝邊上,西面都是灌木叢,後頭有個地窖,藏個二三十人沒問題。就是離公路不到二里地。”
“去看看。”
磚窯果然隱蔽。
窯口長滿枯草荊棘,地窖在深處,乾燥通風。
趙明滿意地點頭:“就這裡。聯絡站設在這兒。以後會有同志陸續過來,你負責接應。”
老李頭應了一聲,忽然說:“前幾天,關東軍一箇中隊從張家口出來往承德去了。你們要是早兩天走,說不定就碰上了。”
話音未落,放哨的戰士衝進來:“營長,關東軍巡邏隊!三十多人,還有機槍!”
趙明撲到地窖口往外看。
一隊穿著黃呢大衣的關東軍士兵正沿公路走來,領頭的騎著馬。
撤來不及,藏不住,打太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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