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站在那裡，他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了一句：“師長，你要是有不滿意的地方，儘量批評我，不用顧忌我的感受。”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裡帶著一種誠懇的、幾乎可以說是期待的神情，在等著陳鶴像往常一樣挑出一堆毛病來。畢竟這一個月下來，他己經習慣了師長的嚴厲，習慣了每一次彙報之後被指出七八個問題，習慣了那種“你做得還不夠好”的壓迫感。
陳鶴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篤定：“我覺得你們團還不錯。訓練一個月，能與資訊旅打成平手，可以了。”
他頓了一下，抬眼看了趙鐵柱一眼：“你要是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我他孃的才奇怪了。”
趙鐵柱愣住了，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像是在消化這兩句話裡的每一個字。
他確認自己沒有聽錯——陳鶴沒有批評他，沒有挑毛病，沒有像以往那樣板著臉指出這裡不足那裡不夠。
他不放心，又問了一遍：“師長，你真的是這樣的想法嗎？”
陳鶴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怎麼這麼煩”的無奈：“廢話，難道老子非要罵你幾句？”
他揮了揮手：“行了，回去收拾東西。明天返回萬歲集團軍。”
趙鐵柱立正敬禮，轉身往外走。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步子明顯比進來的時候輕快了許多，連肩膀都鬆了下來。出了門之後，他忍不住低聲自語了一句：“太好了，得到師長的肯定，太不容易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腳步聲漸漸遠了，那種帶著一點點雀躍的、連腳步都比平時多了幾分彈性的節奏，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了好一會兒才徹底消散。
第二天一早，112團從朱和城撤離。
車隊在晨光中緩緩駛出營地，裝甲車、運輸車、指揮車一輛接一輛，排成一條長龍，沿著公路朝萬歲集團軍的方向駛去。
車窗外的景色從朱和城的灰色營區逐漸變成郊外的田野和村莊，那些冬天的枯黃在霧氣中顯得格外安靜。沒有人說話，車廂裡只有發動機低沉平穩的嗡鳴聲和偶爾從車窗外灌進來的風聲。
而另外一邊，113團那邊己經接到了出發的命令。
盧國慶團長的命令傳達得乾脆利落——第二天一大早，緊急集合。
晨光還沒完全亮透，營區裡己經響起了急促的哨聲和奔跑的腳步聲。士兵們從宿舍裡湧出來，動作迅速而熟練，整理著裝、背上行囊、檢查裝備，沒有一個人磨蹭，沒有一個人喊累。
“快點快點！報數！”
值班軍官的聲音在佇列前響起，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質疑的節奏感。
“一！”“二！”“三！”“西！”……
報數的聲音連成一片，從排頭傳到排尾，又反饋回排頭，沒有斷過。所有人都清楚，從今天開始，馬上就是一個月的緊張集訓，沒有人願意在出發的第一天就掉鏈子。
列隊完畢之後，各種檢查同步展開。車場那邊傳來一聲接一聲的報告：“發動機正常！”“火控系統正常！”“通訊裝置自檢透過！”“油料加註完畢！”“彈藥基數齊備！”
盧國慶站在佇列最前面，雙手叉腰，目光掃過面前的隊伍和身後那些己經整裝待發的車輛。他確認所有單位都己經準備就緒之後，乾脆利落地一揮手，聲音不大但底氣十足：“出發。朱和城。”
113團的走法和112團不太一樣。他們沒有采用公路機動，而是選擇了鐵路機動——速度快得多，也省力得多。一列軍列在清晨的薄霧中緩緩啟動，車頭噴出一股白色的蒸汽，鋼鐵車輪碾過鐵軌的連線處，發出有節奏的哐當聲。
一節節平板車上裝載著坦克、裝甲車和軍用物資，用粗壯的鐵鏈牢牢固定住，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指揮車內，盧國慶把地圖鋪在桌面上，手裡拿著一支紅藍鉛筆，在上面畫了幾條路線和標註點，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窗外的景色，又低頭繼續在圖上勾畫。他不斷進行部署，強調每一個環節的細節，重點叮囑通訊和警戒工作。
“各車保持聯絡暢通，每半小時彙報一次位置。”
“前方橋樑和隧道注意減速，觀察周圍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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