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爆炸聲在鐵路兩側接連響起，訓練彈落在地面上炸開一片片橘紅色的火光，泥土和碎石被掀起來又落下，砸在車廂的鐵皮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空氣裡瀰漫開一股硝煙和焦土的氣味，濃烈得有些嗆人。
資訊旅那邊的觀察員趴在隱蔽處，等著看113團驚慌失措的場景——在他們預想中，遭受這種程度的轟炸，士兵們肯定會從車廂裡跑出來，亂作一團，手忙腳亂地展開防禦陣型，電臺裡會有各種急切的求援和報告聲，通訊頻道會變成一團亂麻。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軍列照樣在鐵軌上哐當哐當地行駛，速度不變，方向不變。那些車廂像是被包裹在一層看不見的殼裡，外面的爆炸和震動與裡面的人毫無關係。
車廂內，113團計程車兵們一個個靠在座位上，有的在閉眼打盹，有的在小聲聊天，有的一邊嚼著壓縮餅乾一邊翻看手裡的小冊子。爆炸聲從外面傳進來，震得車廂壁嗡嗡響，頭頂上的燈管也跟著晃了晃，但沒有一個人站起來，沒有一個人探頭去看窗外發生了什麼。
“哈哈，”一個士兵忍不住笑了，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車廂裡聽得很清楚，“真的來轟炸了。”
他旁邊的人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淡定：“團長料事如神。”
“大夥把窗戶開啟透透氣就可以了，”第三個人伸了個懶腰，像是剛睡醒一樣舒服地舒展了一下肩膀，“他強任他強，清風拂石崗。”
“反正都是訓練彈，”第一個人說，把腿伸首了交疊在一起，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該睡覺就睡覺，不要理會，也不用反抗。”
他說完當真閉上了眼睛，像是周圍的爆炸聲只是某種背景白噪音一樣。其他人也沒有再多說什麼，有的繼續看書，有的趴在桌上眯上了眼睛，車廂裡很快就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幾乎可以說是悠閒的氛圍。
甚至還有幾個士兵走到窗邊，把車窗推開了一條縫，冷風裹著硝煙味灌進來，吹得人精神一振。其中一個年輕計程車兵探頭朝天空看了一眼，然後不緊不慢地抬起右手，豎了一根中指。
指揮車內，通訊兵匆匆走到盧國慶面前，立正報告：“團長，對方果然來轟炸了，空六師的戰機剛剛進行了第一輪火力覆蓋。”
盧國慶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正不緊不慢地喝著熱水。他聽到通訊兵的報告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端著缸子的手都沒有抖一下。他把缸子放下，用一種聊家常的語氣說道：“不用管它。該睡覺睡覺，該吃飯吃飯，不要理會，繼續趕路。”
通訊兵愣住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團長的臉色和語氣，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敬了個禮轉身走了。
沒過多久，指揮車裡的通訊器響了。林政委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明顯的不安：“老盧，要不要採取反制？對方轟炸己經兩輪了，我們就這樣任由他們炸？”
盧國慶拿起話筒，語氣依舊不急不緩：“不用管。我己經跟師長打過招呼了。他們轟炸他們的，我們趕自己的路，讓別人轟炸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然後傳來林政委一聲低低的“臥槽”，像是在消化這個決定。但他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嘆了口氣，結束通話了電話。
另外一邊，資訊旅指揮室裡，包括關琳在內，全部人都有點懵了。
大螢幕上，無人機傳回的畫面清清楚楚地顯示著——113團的軍列依然在鐵軌上正常行駛，速度穩定，佇列整齊。車廂外面還能看到煙塵和火光，有些車廂的鐵皮上甚至能看到被炸出來的凹痕和燻黑的痕跡，但車廂裡的人像是根本沒有感覺到威脅一樣，該幹什麼幹什麼。
“這是什麼情況？”一個軍官皺著眉，湊近了螢幕仔細看，“嚇傻了沒有反應過來嗎？”
“不可能，”另一個人搖頭，“嚇傻也不是這種反應。你看那些車廂，視窗還有人影在動，動作很隨意，一點也不緊張。”
“為什麼沒有反抗？”第三個人說，“正常部隊遇到轟炸，至少會組織防空火力，會展開疏散，會嘗試干擾對方戰機。他們像是……完全不在乎。”
“還在淡定趕路，”有人補了一句，“肯定有情況。”
關琳站在螢幕前，雙手撐著桌沿，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畫面。她的眉頭微微擰著，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113團的盧國慶是老兵同志了，肯定有經驗。”
她想了想，繼續分析下去：“或者，他們肯定偽裝了小部分兵力讓我們轟炸，用來迷惑我們，真正的部隊主力己經分散到別處去了。”
這個推測說出來之後，指揮室裡立刻響起了一片贊同的聲音。
“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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