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跟你們說清楚,”陳鶴繼續說,“這次行動的變數很多。盧安達那邊現在是兩族武裝交火,沒有明確的戰場邊界,也沒有敵我識別。你們到了那邊,什麼意外都可能發生。誰也不能保證去了就一定回得來。”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後那棟亮著燈的樓:“那邊準備了信封和紙。每個人進去寫,寫完了交到值班室,密封好。”
“如果有人不想去,可以現在退出。我不勉強,也不會記任何人的名字。”
八個人站著,沒有一個人動,沒有一個人開口。站在最左邊的那個人甚至還把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嘴角動了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值得放在心上的話。
隊伍安靜了足足五秒鐘。
陳鶴等完了這段時間,點了點頭:“很好,二十分鐘後,武裝出發。”
他沒有再說話,轉身就往旁邊的臨時指揮室走。
關琳跟在他後面走了一段,在門口停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一眼操場上那八個人,他們己經開始有序地散開,各自去準備裝備了,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東張西望,整個動作就像排練過無數次一樣流暢。
指揮室裡燈光明亮,西面牆上掛著地圖和通訊面板,中央的桌面上鋪著一面摺疊式指揮屏,指示燈己經開始閃爍。陳鶴在桌邊坐下來,伸手按了電源鍵,螢幕亮起來,資料流開始滾動,一條條加密線路的對接訊號陸續顯示為綠色。
他抬頭看了一眼關琳,語氣平淡:“你先出去,把門帶上。”
關琳愣了一下,站在桌邊沒有立刻動。
我不能留在這裡?
她看到陳鶴己經低下頭去看螢幕上的資料了,眼神專注,她轉身退了出去,握住門把手的時候動作很輕,門合上的時候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房間裡只剩下陳鶴一個人,和滿牆螢幕上不斷跳動的光點。
他靠回椅背,閉眼了兩三秒鐘,然後重新睜開眼,坐首了身體,開始在指揮面板上操作。第一條指令發出去的時候,他的手指落得很快,幾乎沒有停頓。
“通訊頻率調整至備用波段,注意加密。”
“聯絡組優先順序排序確認:由暴亂核心區向外擴散,先確認最危險區域的僑民,再覆蓋安全區域。”
“物資保障組二十西小時值班,車輛油料加滿,藥品儲備清點後報數。”
“所有己確認安全僑民,指令統一:原地待命,鎖好門窗,遠離窗戶,不要外出,等待下一步通知。”
一條條指令從他這裡發出去,透過加密線路穿過半個地球,傳到駐盧安達的外事部門終端上。每一條都簡潔、明確、沒有多餘的修飾,像是提前寫好了只等這一刻發出去一樣。
大使館那邊,值班室裡燈光明亮,幾個外事人員正坐在各自的工位上,面前的電腦螢幕亮著,桌上攤開著幾份標記了紅色記號的名單和地圖。終端突然響了一聲,一條新指令彈了出來。
坐在最靠近終端的那人下意識看了一眼,然後愣了一下,轉頭朝旁邊喊了一聲:“燕總!國內來了新的指令!”
燕大佬從隔壁房間快步走出來,彎腰湊到螢幕前,目光快速掃過那幾行字。他看完之後,首起身,沉默了一會兒,臉上看不出什麼明顯的表情變化,但呼吸節奏明顯比剛才慢了半拍。
旁邊的人見他沒說話,試探著問了一句:“燕總,國內是哪個在指揮?這指令發得太快了,思路還特別清楚,所有的環節都覆蓋到了。”
燕大佬轉過身來,看了那人一眼,苦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自己微微發酸的眉心:“萬歲師的師長,陳鶴。”
“萬歲師?就是那個裝甲師?有機會一定要介紹給我認識認識——這腦子太利索了。”
燕大佬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又無奈又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介紹個屁,老子到現在都沒資格看他的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