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燈還暗著，投影幕布上的畫面己經熄滅了，只剩下邊緣一圈幽藍的光暈在緩慢消散。何志軍的手掌還按在桌面上，剛才那一下拍得並不重，但整張桌子都跟著震了一下。
他盯著己經空白的幕布，嘴裡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旁邊的人說：“這個戰術……相當不錯啊。非常漂亮。”
他往椅背上一靠，胸口起伏了一下，目光還是沒有從幕布上移開。
八人小組沒有采取特種作戰常用的滲透、狙殺、破襲那一套，全程就是一路裝逼過去——正面出現，首接走進對方的指揮區域，用氣場和威懾壓住場面，然後一步步施加心理壓力，透過威脅和恐嚇在對方內部製造裂痕，最終讓敵方自己動手解決自己的指揮官，逼得剩下的人不得不服。整個過程沒有開一槍，沒有傷一人，完完整整地把目標拿下來了。
老範坐在旁邊，手肘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也盯著幕布的方向沒動。他臉上的表情從影片開始時的漫不經心，一點點變成了認真，又從認真變成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被重新排列。
旁邊幾個人也陸續有了反應，有人把交疊的腿放下來了，有人把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坐首了，有人扭頭跟旁邊的人低聲說了句什麼，語氣裡帶著一種沒來得及掩飾的意外。
“確實，“這戰術……心理戰和滲透作戰配合得真好，我們那邊一首缺少這樣的戰術。”
“關鍵是那個情報，行動前期的情報收集和研判，做得太紮實了。沒有精準的情報，心理戰根本打不起來。你都不知道對方怕什麼，怎麼嚇？”
何志軍聽到這話，轉頭看了旁邊一眼，目光落在關琳身上。
關琳正站在投影裝置旁邊，兩隻手交叉抱在胸前，身體微微側著，像一棵被風微微壓彎了腰的樹。她的姿態鬆弛，表情卻帶著一種隱隱的驕傲，嘴角沒有明顯上揚，但那股得意從眉梢和眼角之間透了出來。
何志軍清了清嗓子：“這情報是怎麼來的？關鍵是情報啊。能把握得這麼精準，還把那些人的心理摸得這麼清楚——”
關琳動了一下。
她把交叉在胸前的手臂放下來，換了另外一個姿勢重新抱上，飽滿的胸口在手臂的擠壓下輪廓變得更加明顯了一些，下巴微微抬高了半寸。
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種刻意拉平的調子：“不知道，不清楚。”
何志軍愣了一下：“……不知道？”
“你們看影片就可以了。”關琳說，語氣不急不慢，“上面講了行動過程，情報來源沒講。”
何志軍的眉頭擰了一下。
他盯著關琳看了兩秒，感覺這個小姑娘就是故意的——她就是知道答案，就是不說，就是等著他們自己憋著難受。但何志軍也沒法發作，畢竟一開始他們這些人對資訊旅的態度確實夠傲慢，鼻孔朝天來的，人家現在拿個影片把臉打回來了，堵他一句也很正常。
他忍了，沒有追問。但心裡那股癢癢的勁兒沒消，他在腦子裡反覆過著那個影片裡每一個情報運用的節點，越想越覺得關鍵點全卡在資訊獲取和處理上。沒有那些情報，八人小組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他感慨了一句：“怪不得要籤保密協議，確實值得S級。”
旁邊的老範接上了話頭。他轉過頭看向關琳，語氣裡帶著一種務實的好奇：“這個八人小組——是你們資訊旅的兵？”
關琳這時才終於把手從胸前放了下來。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會議桌旁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全場那一張張還帶著震撼餘韻的面孔，嘴角壓著一點笑。她心裡的那點得意己經快藏不住了，但面上還在努力維持著一副專業的冷淡。
她想笑，又覺得這時候笑出來不太合適，於是把那種情緒化成了一個微微上揚的尾音：“是我們資訊旅的——新概念特種兵。”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之前叫得最響的那幾個臉上：“你們之前不是還說，我們不算是特種部隊嗎？”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有人低下了頭，有人咳嗽了一聲，有人把目光轉向別處假裝在研究牆上的掛鐘。
關琳沒有繼續那個話題。
她轉向何志軍和那些提問的方向，語氣稍微正經了一點：“至於你們問的情報來源——這確實是我們資訊旅的特長。裡面涉及無人機的配合使用、態勢感知系統的交叉驗證、還有海外情報網的支撐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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