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北虎盯著陳鶴,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吹牛?開玩笑?還是別的什麼?
但陳鶴的表情很平靜,不像是說大話的樣子。
“你……”趙北虎斟酌著用詞,“你是說,這些你全看完了?”
陳鶴點了點頭,隨手從旁邊拿起一本檔案,翻開其中一頁:“比如這個,去年三營的訓練總結,第十七頁提到的那次演練,暴露出來的協同問題,後面沒有跟進整改的記錄,這種細節,不看完整份檔案是發現不了的。”
趙北虎接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那頁紙上確實有鉛筆做的標記,旁邊還寫了幾行小字,字跡工整,是陳鶴的筆跡。
趙北虎放下檔案,看著陳鶴,表情複雜。
陳鶴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說:“我在總務部門待過,那裡的檔案比這多多了,也是一天看完。常規操作而己。”
趙北虎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總務部門的檔案,那可不是一個師三年的資料能比的。那是整個軍區的後勤保障、裝備調配、人員編制、物資儲備……海量的資料,繁雜的條目,光是分類就能把人看暈。
一天看完?
常規操作?
趙北虎又看了一眼那些被翻開的檔案——每一本都有翻閱過的痕跡,書脊的摺痕,頁角的卷邊,還有那些用鉛筆做的標記。不像是隨便翻翻的樣子。
他在心裡默默給陳鶴貼了一個標籤——
變態。
這人就是個變態。
記憶力變態,閱讀速度變態,理解能力也變態。
趙北虎嚥了一口唾沫,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換上一個好奇的表情:“那你……看完這些,有什麼想法?”
陳鶴看了他一眼,沒有馬上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趙北虎,沉默了幾秒。窗外的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那堆檔案盒上。
然後他轉過身,開口了。
“小問題很多。”
趙北虎等著他繼續說。
陳鶴走回桌邊,隨手拿起一本檔案,翻開其中一頁:“比如這個,三連的裝備維護記錄。表面上看,各項指標都合格。但仔細看時間線就會發現,他們的維護週期總是卡在最低標準線上,能拖就拖,這不是技術問題,是態度問題。”
他放下這本,又拿起另一本:“再比如這個,二營的政治教育總結,內容寫得很好,但對照同期訓練記錄就會發現,政治教育的時間經常被訓練擠佔,這說明什麼?說明基層對政治教育的重視程度不夠,流於形式。”
他又拿起一本:“還有這個,一連計程車兵思想動態分析。每個月都寫,每個月的內容都差不多,模板化、套路化,根本沒有真正去了解士兵在想什麼。”
趙北虎聽著,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