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北虎離開後，辦公室就剩下陳鶴一個人了。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什麼都聽不見了。陳鶴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燈管很亮，白晃晃的，刺得他眼睛發酸。就在此刻，放在旁邊的手機響了起來，嗡嗡嗡的，在桌面上震動。
他拿起來一看，是龍小云的資訊。
“在國外，有一個聯合任務，難度有點大。可以的話，希望你能出國幫忙。”
陳鶴立刻不困了。他坐首了身子，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敲字：“媳婦，是什麼任務？就我們兩個人嗎？還是戰狼突擊隊集體行動？”
發出去之後，他盯著螢幕，等著回覆。等了十幾秒，手機震了一下。龍小云回覆了：“還不確定，在調查。你現在那個部門，少將了？”
陳鶴嘴角翹起來了。他站起來，把椅子往後挪了挪，整理了一下軍裝，釦子繫好，領口整好，帽子戴正，然後舉起手機，對著自己拍了一張。咔嚓一聲，照片拍好了，他看了一眼，還行，發了過去。然後他又打了一行字：“能換一張奶瓶的照片嗎？”
“滾。”龍小云就回復了一個字。
陳鶴看著那個字，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靠在椅背上，把手機舉在眼前，等了好幾秒，手機又震了一下。
“等我訊息。你那邊先跟上面打一聲招呼。”
陳鶴趕緊回覆：“好的好的，時刻準備著。我現在是萬歲軍的總參謀長，在燒三把火，現在第二把火了，第三把火，估計燒到你那裡了。”
發出去之後，他想了想，覺得這話說得有點欠揍，但又懶得改。果然，龍小云的回覆很快就來了。
“你這個死驢子。算了，我要休息了。”
陳鶴急了，手指飛快地敲：“等等，媳婦，奶瓶呢？”
發出去之後，他盯著螢幕，等了一秒，兩秒，三秒。一分鐘後，手機震了一下。他點開一看，是一隻真奶瓶。粉色的，塑膠的，奶嘴頭朝上，瓶身上還畫著一隻卡通小兔子。照片拍得很隨意，像是在床上隨手拍的，背景是被子和枕頭。
陳鶴盯著那張照片，嘴巴張著，眼睛瞪著，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他本來想要的是媳婦的照片，穿著睡衣的那種，或者不穿睡衣的那種。
結果媳婦發來一隻真奶瓶，粉色的，帶小兔子的。他放下手機，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好，媳婦玩花樣了。等出國，我不好好當龍騎士，都對不起電腦的加大加粗。
想到這裡，陳鶴來精神了。他坐首身子，把鍵盤拖到面前，手指搭上去，開始敲。啪，啪，啪，聲音很脆，很有力，像是在發洩什麼。他把明天的會議提綱敲出來了，又把後天的訓練計劃敲出來了，又把下週的整編進度表敲出來了。敲完一個，再敲一個，敲完一個，再敲一個。
鍵盤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迴盪，噼裡啪啦的，像有人在放鞭炮。
走廊裡，兩個人經過。一個是作訓部的參謀，一個是政治處的幹事，手裡都端著茶杯，準備去接水。走到參謀長辦公室門口，聽見裡面傳出來的聲音，兩個人的腳步都慢了下來。
參謀側著耳朵聽了一下，壓低聲音說：“我去，都這個時間點了，參謀長的辦公室怎麼都是啪啪啪的聲音？打鍵盤，還是——”
幹事也側著耳朵聽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我單手十年，都沒有這樣的手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