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少校站在後排，臉上的苦澀越來越濃。
“他們每天五點起來就開始訓練，”他說，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六點集合，訓練過程中，隨時進行突然戰況演習，包括各種敵人偷襲、生化攻擊等等。”
眾人沉默著，沒有人插話。
“到了白天，協同作戰演習，應對各種情況。中午休息只有一個小時，還隨時有緊急應對。下午，還有各種部隊隨時偷襲。”
他每說一句，眾人的臉就黑一分。
會議室裡的氣氛像是一塊被人慢慢擰乾的溼布，水分一點點被擠出去，剩下的只有越來越緊的壓迫感。
“太變態了，”少校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好像找不到更合適的說法，“訓練到晚上八點，結束後還有總結大會。九點後，基層士兵、軍官全部進入圖書館，學習到晚上十一點後才睡覺。”
他說完了。
會議室裡安靜得像是沒有人。
所有人的臉都黑到了底，像是被同一隻手同時扇了一巴掌。
“這他媽的，”師長忍不住打斷了，聲音拔高了幾度，“太誇張了吧？何止是變態啊？”
他頓了一下，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的意思，他們每一個作戰單位都這樣？而且每個人都配合，沒有意見？”
少校無奈地點了點頭。
“對，”他說，“他們不但沒有意見，而且瘋狂內卷。他們的心態就是不服輸，誰都想當老大。”
師長皺起了眉頭。
“但是這樣的心態怎麼形成，我就調研不出來了，”少校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深深的困惑，“這才是關鍵，他們好像……是自發的。”
說到這裡，少校自己都走神了。
他站在那裡，眼神有些發首，像是又回到了那些調研的日子裡。他親眼看著那些人訓練，看著那些人奔跑、衝鋒、匍匐、射擊，看著那些人在泥水裡滾、在烈日下站、在深夜裡讀書。
沒有人逼他們。
或者說，沒有人需要逼他們。
每個人都在跟自己較勁，每個人都在超越身邊的戰友，每個人都在爭那個“第一”的名頭。那種勁頭不是從外部灌進去的，而是從每個人骨子裡長出來的。
少校真的調研了好幾天。
他問過，看過，記錄過，反覆確認過。
結論只有一個——這些人都是自發的。
“臥槽……”
不知道是誰低聲說了一句。
緊接著，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像是有人同時掐住了在場所有人的脖子。嘶嘶的聲音此起彼伏，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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