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站在旁邊，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眶是紅的，嘴唇抿得很緊，下巴在微微發抖。
陳峰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父母，看著陳鶴，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來，只是敬了一個禮。
這一次，他的手掌沒有再放下來。
自始至終，趙北虎都被晾在了一邊。
沒有人感謝他，沒有人看他，甚至沒有人注意到他站在那裡。
他就站在陳鶴旁邊，不到兩步的距離，但像是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
他看著陳峰敬禮，看著老太太握著陳鶴的手不放，看著老爺子紅著眼眶站在旁邊，看著食堂裡那些戰士投向陳鶴的目光——那些目光裡有尊敬，有感激，有一種發自內心的、不需要任何命令就能自然流露出來的情感。
他站在那裡，沒有人跟他說話，沒有人看他一眼。
趙北虎的眼睛也紅了。
不是委屈，不是嫉妒，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的、讓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東西。
他眨了眨眼，把那層水光眨了回去，清了清嗓子，邁步走向餐桌。
“來來來，我嚐嚐你們的餃子。”
他的聲音刻意放得很輕鬆，像是在掩飾什麼，又像是在轉移注意力。
他在一張圓桌旁站定，拿起一雙沒人用過的筷子，從面前的盤子裡夾起一個餃子，塞進嘴裡。
嚼了兩口。
他的神色凝固了。
表情像是在那一瞬間被什麼東西定住了，眼睛不動了，嘴巴不動了，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臥槽。
他在心裡喊了一聲。
太鹹了。
那股鹹味不是一般的鹹，是像有人把一整罐鹽倒進了餡料裡的那種鹹，鹹得發苦，鹹得舌頭髮麻，鹹得他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眉心擠出一個深深的川字紋。
但他忍住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戰士們，那些年輕人正用一種期待的目光看著他，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師長吃了我們的餃子會說什麼”的好奇。
趙北虎嚥下去了。
喉嚨裡像是吞了一塊鹽巴，齁得他想咳嗽，但他憋住了，臉上甚至還擠出了一個笑容。
“不錯不錯。”
他點了點頭，把筷子遞給陳鶴。
“陳鶴，你也試試，味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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