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太后怔了一下,才想起這是殺她侄兒那人,皺眉道:“莫非是他膽大包天,去高家找麻煩了!”
“並非如此,那王岡已經被官家外放出京了!”馮景很是猶豫:“只是”
高太后急道:“只是什麼?別吞吞吐吐!”
馮景忙道:“只是在他離京後,不知誰把這訊息傳了出去,起初也沒人在意,畢竟官員遷轉再正常不過。
但不知怎的,突然有人傳言王岡是因為冒犯了遼人,而被官家貶謫的!這一下就激起了百姓的不滿,鬧將了起來。”
“一派胡言!”高太后自然是清楚事情原委,見有人亂傳謠言,為王岡張目,自然有些不滿,呵斥了一句,又問道:“那這事跟高家有什麼關係?”
“原本到這確實沒有關係,但”馮景糾結了一下,又咬牙說道:“但就在民憤高漲之時,小報出來澄清了,他們透過使團裡一些人的言辭,做出了一個推測”
高太后臉色驟然一白,她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但還是顫聲問道:“什什麼推測!”
“那小報說王岡被貶是因為他在兩軍陣前斬殺了一名禍亂軍心的權貴子弟!這次被貶是遭到了打壓報復!”
馮景說到這停頓下來,悄悄瞥了眼太后,只見她面白如紙,呼吸急促,他當即不敢再說了。
“說,繼續說,不必遮掩!”
馮景只能咬牙道:“小報說是高家不滿兒子被殺,蠱惑太后去施壓官家,對王岡有功不賞,反而把他給貶謫了!”
太后頹然坐倒,老宗元慌忙扶住她,小聲道:“娘娘,這是有人故意操縱的!先借朝廷妥協遼國引起民眾不滿和關注,再編造權貴欺壓有功之臣,來引發民怨,其心可誅啊!”
“我知道!”高太后神色呆滯的擺擺手,又向馮景問道:“那外界現在如何議論?”
馮景神色糾結,不敢再說下去了!
“說!”高太后一聲斷喝,嚇得馮景一個哆嗦,只得說道:“如今民間和朝堂之上都在痛罵高家,還有人去高家質問他們是不是要效仿呂氏”
“砰!”
高太后一把揮倒桌几上的茶具,恨的銀牙緊咬,這哪是怕高家,這分明是罵她這個太后要做那呂后!
作為太后,高滔滔也是有理想有追求的,她最崇拜的是章獻明肅,英明睿智,撫養仁宗,得百官愛戴。
而如今她卻被人比做那擅權惡毒的呂后,她如何能夠忍受這份屈辱,不知覺間淚水都被氣的流了下來。
“還有什麼?繼續說!”高太后帶著哭腔怒吼。
馮景見事已經說到這種程度了,乾脆也就和盤托出了,“那小報還去洛陽問了文潞公和司馬相公等人的看法,並登在報上刊行了出去!”
“他們怎麼說?”高太后最為在意這些嘉佑老臣的看法。
馮景張張嘴不敢言,只從懷中掏出一份小報呈上。
高太后接過一看,只見碩大的標題寫著:“功臣被貶,緣是後宮干政!”
高太后只覺得一口氣提不上來,眼前頓時一黑,轟然倒下,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完了!”
“快,快傳御醫!”老宗元發出一聲怒吼,趕忙去掐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