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光嘆息一聲,緩緩道:“王岡今日所行,是拿我在立威!”
“立威?”範祖禹不解其意。
司馬光繼續道:如今我等有二聖支援,掌握朝局,撥亂反正,勢在必行,新黨中人自然惶恐不安,而王岡今日一擊,重創於我,你說那些新黨中人,會作何感想?”
範祖禹瞪大了眼睛,恍然道:“新舊兩黨,勢成水火,如今王岡對先生髮難,自然會引的那些新黨中人,爭相投奔,以求自保!”
“不錯!”司馬光頷首道:“王岡行事,所圖所謀,向來深遠,不可小覷!”
範祖禹也是沒想到王岡竟然使出了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的手段,一時間又驚又怒,自覺此人定是舊黨大患。
不由急道:“那先生既然知其圖謀,為何今日不在朝堂上,挫其鋒芒!”
司馬光面色一僵,訕然道:“我也是剛想到。”
範祖禹:“……”
他知道自家這位先生雖然博學多才,智計深遠,但唯獨不善急智!
若是平日謀劃,他不輸任何人,但要是臨時應變,他就不行了……
當然這也是對比王岡和文彥博這種老狐狸級別的人而言的!
顯然今日王岡的出其不意,讓他猝不及防之下,丟失一城。
司馬光似乎也覺得在自己弟子面前自承不足,有些沒有面子,於是又道:“不過先失一手罷了,無礙大局!”
範祖禹也覺得如此,便問道:“那先生以為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王岡雖長於奇謀,但終究是小道,大勢之下,終究無力迴天!”
司馬光微微一笑,淡然道:“接下來,且不去管他,按著原計劃,繼續彈劾新黨官員,提拔我們的人上來即可!”
範祖禹欣喜點頭,讚道:“當真是大道至簡啊!”
……
王岡笑著將熊本與曾本二人送出門外,拱手告別。
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他不由感慨萬千。
熙寧九年,初入京時,他去拜訪王安石,只見門前高官如雲,車馬盈門,好不羨慕。
而今,他也走到了這一步!
人生際遇,當真讓人唏噓呀!
這一切也是在他預料之中的事,當他站出來反擊司馬光時,就知道會有這個場面。
原本在他計劃之中,他是準備等舊黨全面上臺,而後推動他們分裂的。
結果事到臨頭,實在難以剋制,做出了這般不理智的舉動。
但這也是沒辦法,誰讓自己這麼嫉惡如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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