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也有舊黨中人出來表示反對,然而人微言輕,迅速被淹沒於人海之中。
但這種事架不住高滔滔耳朵靈啊,她就敏銳地察覺到這些反對之聲。
待眾人上奏完畢,安靜了下來,高滔滔方才開口道:“我聞眾卿對此爭論不止,老身一時也沒了主意,不知王相公有何高見!”
王岡正準備發表意見,卻見王珪已上了前,心中不由大怒,大家彼此都是王相公,憑什麼你認為叫的是你!
老匹夫欺我年少乎!
王珪卻沒有他那麼多內心戲,他如今抱恙在身,自知時日無多,只求不得罪人為兒孫留一條後路。
“老臣以為追尊百世不祧乃是大事,需慎重而行,不可倉猝為之!太皇太后雖為先帝生母,舐犢情深,卻亦不可以私情而亂宗法。”
高滔滔聞言垂淚,泣聲道:“天下父母,誰不愛子?老身也願大行皇帝能享此殊榮,百世之後,仍得香火供奉。然相公所言,乃是正理,老身雖疼惜長子,卻也不敢有違祖宗之法,倉促為之,且待官家日後再為之吧!”
“太皇太后聖明!”王珪看了看一眾新黨官員,再拜道:“眼下當務之急,乃是大行皇帝的諡號及廟號,老臣以為,太皇太后及皇太后當儘快定奪。”
高滔滔略略沉吟道:“相公以為昭告天下,可為乎?”
“可!”王珪沒有猶豫,徑直說道:“既然朝廷認為大行皇帝當有此殊榮,自無不可對人言。”
高滔滔覺得這事非但對他沒有壞處,反而會讓人讚揚她慈愛!
即便是有人不滿她這麼拔高趙頊的地位,可那又怎樣?慈母愛子,天經地義!
她微微頷首道:“既然如此,那便依卿所奏吧!
王岡聞言冷笑,王珪這老傢伙當真是端得一手好的水啊!分毫不灑!
竟然玩起兩不得罪的把戲來!
可你沒看到那邊趙煦的眼神嗎?
十歲的孩子或許分不清是非曲直,但卻知道你毀了他父親的一項殊榮!
王岡想了想,又想上前發難,把王珪兩不得罪的計策,變成兩頭不得好,
而就在他準備上前時,卻見王珪掏出一份奏摺呈上,再次拜倒:“臣已老邁,又疾在身,不堪驅使,臣懇請二聖、陛下準臣乞骸骨!”
大殿之中,頓時一驚,連王岡都收回了腳步,人都請求致仕了,便是有再多的恩怨,也到此為止了!
如果再追著不放,就顯得自己太過小心眼了!
王岡自詡心胸豁達,自然不會去做這等敗壞人品的事。
而蔡確卻是回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事情的走向再次如王岡所預測的一般發生了。
王珪真的請辭了!
他與對方打了這麼多年交道,自然也能看出,這次請求致仕完全不同於上次被王岡逼著請辭!
他是真的想走了!
那麼按著計劃,下一步就是自己接過左相之位,擔任山陵使,待送完先帝之後,自己也該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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