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岡在家中歇了一夜,次日久違的早起,望著窗外漆黑的天空,幽幽的嘆了口氣,這做官終究沒有賦閒在家舒服自在啊!
在姑蘇時,每日睡到自然醒,所作之事,皆憑本心,那是何等逍遙快活!
唉,若非為了天下蒼生,自己又何必如此辛苦!
這做官究竟做多大才叫大啊!
他穿好官服,一身紫袍,很是威嚴肅穆,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跨馬出門,緩步行於東京城中,路過馬行街夜市,一夜熱鬧過後,此時剛剛收市,攤販們正在收拾滿地的狼藉。
然而這邊夜市剛剛收市,那邊早市的攤販又己趕來,繼續為東京城的繁華貢獻力量!
一路順著御道旁行走,來到宮門前,己是人頭攢動,眾官員正各自成群,談笑風生。
自是當王岡到達時,場中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紛紛向他望來,或默不作聲,心中忐忑,或面露喜色,躍躍欲試……
王岡當年很是風光,以狀元入仕,又得先帝恩寵,屢屢拔擢,平步青雲。
其人慣於鑽營,不僅交好新黨,便是連舊黨都背棄矇蔽,以為其乃是仁人君子,司馬相公當初更是以“仁義”二字贊之。
然待其得勢,身居高位之時,方露出真面目,任由新舊黨爭,他好坐收漁翁之利,當真小人行徑!
幸得司馬相公捨身取義,將其驅逐出朝,方才有元祐更化之象,而今他再次歸來,只怕朝堂之上又要再起波瀾!
王岡目不斜視,只把群臣視若無物,馬蹄聲聲,清脆作響,迴盪於清晨的宮門前,響徹於群臣心中。
那些原本準備給王岡一個下馬威的朝臣們,這一刻卻是沉默不語,不敢上前,任由王岡的馬匹從人群中穿過。
行至宮門前,王岡翻身下馬,隨手將韁繩丟給一旁的侍衛,他則緩步向漏房走去。
這是朝廷給宰執們的待遇,可於其中小憩,等待上朝。
不過王岡以前對此並不在意,他更喜歡在朝臣之中裝逼……跟同僚打成一片,但今天他來了!
他剛步入漏房之中,眾宰執便齊齊望來,有幾人還下意識的想要起身見禮,卻又生生忍住!
“玉昆,許久不見!”眼見漏房中的氣氛有些壓抑,範純仁率先起身,他是在七月份的時候,剛召回朝中擔任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的,蘇頌那等老邁庸碌之人,早在三月份就被罷相了!
王岡拱手還禮,他與範純仁說起來還算是老鄉,元豐八年朝局大變之時,對方與他也沒有什麼仇怨……主要是對方當時官職低微,也夠不上!
兩人這邊見禮,隨之其他人也紛紛起身與王岡打招呼。
一番見禮之後,呂大防微笑道:“前些日與叔來信,言及玉昆家中公子,讚不絕口,恨不能收其為徒,傳承衣缽!”
與叔乃是呂大防弟弟呂大臨的字,少時先學於張載,後有學於二程門下,融匯兩家,乃是當世理學大家!
孩子話題從來都是打破僵局的利器,呂大防這般一說,眾人立刻紛紛詢問緣由,不知兩人何時得以相見的!
王岡聽他們誇獎王珏,面上也不自覺地露出了笑意,便笑道:“三年前,我帶他遊於洛陽,拜訪伊川先生,恰巧偶遇芸閣先生,相談甚歡!”
眾人聞言紛紛誇讚,表示王珏能得呂大臨看中,那必然是聰慧過人,天賦異稟!
王岡連連擺手,謙虛道:“諸位謬讚,犬子頑劣不堪,時常令我頭痛不己,哪裡又當得起聰慧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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