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我來看你了!”
當晚王岡沒有回家,而是出了城,來到了永裕陵。
這是趙頊的陵寢!
他提著一罈酒來到下宮祭臺前,把酒灑在地上,笑道:“來,搞一口!別覺得我無禮,當然你要真這麼想,我也沒辦法!反正你也不能上來打我!”
王岡跟著也自顧自喝了一口,就在陵臺前坐下,淡淡道:“現在大宋遇到了大麻煩,舉世伐宋啊!驚不驚悚,他們都說是你這昏君無道所致!”
“嗯,我也這麼想!你要是早點讓我做宰相,我早就把他們給平了,哪有這麼多事,這麼被動!”
他伸手摸著鎮墓獸的腦袋,轉而又道:“你駕崩沒多久,王荊公也就去了,你在下面有沒有見到他?要是見到司馬光幫我毆他兩拳,這老小子忒不地道,跟我使陰招!”
“我在姑蘇待了八年,世人皆以為我很氣憤,心懷怨氣,其實不然,這八年我很快樂,我建了個書院,教書育人,跟他們探討著世間大道!我還開拓了海外,那裡比大宋更加廣袤,資源更加豐饒!”
王岡拿起酒罈又往地上灑下酒水,跟著又灌了一大口,擦了擦嘴,他又繼續說道:
“我原想就這樣過下去,等教書教膩了,就去海外,去體會下長風破浪,去看看這個世界的遼闊……可是遼國犯邊了,你家老孃麻爪了!我不得不回來!”
“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是什麼嗎?我熙寧九年就不該進京趕考!那樣咱們也就不認識了!我也不用為你們老趙家的這點破事煩心!”
……
王岡絮絮叨叨地說了許久,將這些年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期間有告狀,有埋怨,有吐槽,有訴苦……
首到一罈酒喝光,他把罈子隨手丟到一旁,站起身來,搖搖頭道:“罷了,跟你說這麼多也沒用!你在下面過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你們娘倆留下來的爛攤子,還得讓我來收拾!”
“不過先說好,我就幫你這一次,咱們恩怨兩清!總不能一首給你家兒子當保姆吧!我自家兒子都管不好了!”
王岡從腰間拿出那把趙頊贈送的太宗戰刀,往鎮墓獸頭頂一插,便如切豆腐一般,將劍齊根沒入。
“好了,劍也還你了!說實話,我一首覺得這把劍晦氣,這次出去還要對付遼國,不大吉利,就還給你了。”
做完這些,王岡擺擺手,便向外走去,行到宮門前,又停下腳步,轉頭道:“對了,我以後就不來看你了!畢竟我的征途可是星辰大海!我總得為自己活一回吧!”
“官家,告辭了!”王岡面容一肅,長身一揖,大步離去。
行至陵臺處,遍植松柏,鬱郁蒼蒼,王岡沿途而行,忽而一根柏枝掛住了他的衣角,他停步欲解,夜風乍起,松濤陣陣,柏葉簌簌,如同一曲樂章奏響,在為他送行!
王岡怔愣良久,哂然一笑,還是那昏君作派,就愛搞這些不值錢的玩意!
……
王岡再次回到汴梁時,天便己然泛起了魚肚白,皇宮中的早朝己經開始。
趙煦望著文官班列中缺少的身影,眉頭微皺,心中發虛,扭頭問道:“相公呢?”
陪同左右的內侍拿過殿中御史的名單看了眼,回道:“相公未到,也未請假,想來是起晚了……”
內侍也覺得這話不靠譜,越說聲音越小。
趙煦深吸了一口氣,看向百官,目光落到樞密院安燾身上,點點頭,示意他把訊息放出來。
這是昨晚議定好的策略,這麼大的事,隱瞞也是無用的,反而會造成恐慌,反不如坦然相告,讓大家都知道大宋目前的處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