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房中。
段正淳神色陰鬱的看著這位曾經貼身的護衛,語重心長道:“褚兄弟,我們自幼相識,雖名為主僕,卻情同手足,我真的不願意看你去死!”
“我連理由都給你想好了,你就說一句,就一句,我一定保你不死,保你日後榮華富貴!”
“哈哈……”褚萬里放聲大笑,乾裂的嘴角都在笑聲中撕裂開來,鮮血首流,可他卻絲毫不在乎,只譏笑道:“段正淳,你怕了!”
“我怕?我怕什麼?”段正淳面色一僵,繼而又恢復平靜,露出微笑道:“我大理建國百五十年,如今權臣伏誅,西海歸一,大理段氏空前強大,我怕什麼?又為何要怕?”
“你不怕高氏,不怕楊氏,也不怕各族部落,因為你們本質上都是一樣的人,都是騎在百姓頭上,作威作福的人!”
褚萬里笑得燦爛,緩緩說道:“但我不同,我在告訴天下百姓,人不應該是這樣的!我們除了屈服和忍受之外,還有一條路,那就是反抗!”
“當我們被逼的退無可退,忍無可忍的時候,我們可以拿起刀槍,奮起反抗,去推翻你們這些壓迫者!我們才是動搖皇權統治根基的人!”
段正淳目光冷了下來,死死的盯著他。
褚萬里卻是越說越興奮,繼續道:“你想讓我投降,許我榮華富貴,並不是你有多在乎我這個奴僕。
你只是想給天下百姓傳達一個訊號,告訴他們我的反抗只是為了個人利益!告訴他們,這條路是行不通的!只有老老實實做順民,才有活路!”
“你會死的!會被處以極刑……”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褚萬里神色坦然的笑道:“威逼利誘皆不成,你無計可施了?”
“哼!幼稚!”段正淳冷哼一聲道:“你以為改朝換代便會有所改變?歷史上多少王朝更迭,到頭來不還是一般模樣!”
“或許吧!”褚萬里正色道:“但有些事必須去做,要讓你們這些權貴知道,那些活在底層的賤民,也是值得敬畏的!”
“我會死,我們也可能會失敗!但往後的那些百姓,一定會活得比現在更好一些,但這絕不是因為你們仁慈,而是因為我們來過!”
“啪啪啪!”
段正淳正欲反駁,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鼓掌聲,他扭頭看去,頓時驚愕地瞪大了眼睛,連連後退。
“說得好!老褚,沒想到你現在的思想境界都有這麼高了,可喜可賀啊!”
王岡絲毫沒有在乎段正淳的反應,一臉讚賞地看著褚萬,又扭頭對跟在身後的高升泰道:“你聽聽人家說的話,你慚不慚愧?”
高升泰嘴角抽搐,反正現在你最大,你說的算嘍!
“王先生……”褚萬里見到他也是激動不己。
然而剛開口便被王岡抬手打斷:“你先別說話,我有詩為贊!”
褚萬里:“……”
你先救我啊!那些回頭再說!
“唯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王岡慷慨激昂的吟誦道:“老褚,你這人,敢死,好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