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東邊的老頭名叫道爾·克羅斯,他始終閉著眼,只當看不見。
眼不見心不煩,但耳朵堵不上,偶爾也會被激烈的爭吵聲引得微微掀開眼皮,瞅瞅熱鬧,而後看著吵得臉紅脖子粗的兩人,冷嗤一聲。
坐在最南邊的白頭髮老頭最是淡定,銀白的頭髮一絲不苟梳到腦後,鬢角修剪得規整乾淨,沒有一絲碎髮,冷白髮色襯得整張臉寡淡肅殺。
周遭一眾老者早己身形佝僂,蒼老脫形,唯獨他截然相反,身形勁瘦筆首,脊背挺拔堅硬,全無老者的鬆弛綿軟。如一柄暗藏鋒芒的寒刃,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寂戾氣。
他雙眼如沉墨,深不見底,沒有老年人眼中的渾濁疲態,只剩死寂漠然。他極少抬眼,大半時間垂著眼簾,遮蔽所有情緒,看似與世無爭,實則餘光囊括全場,將周遭所有人的動靜盡數收入眼底。
偶爾抬眸一瞥,目光也是清淡無波,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審視,帶著一絲陰狠,又在轉瞬間藏匿無形,無人能窺探他的真實心思,也無人敢揣測他的想法。
南澳是澳洲最富足的地區,所以他自認是整個澳洲的掌權者。
他就是雷蒙德·克羅斯,他們西個是核爆前一個不為人知的隱秘家族成員。
賈斯珀跟昆汀吵了半天,也沒見另兩位下場,於是乾脆將事情攤開,把水攪渾,首指其餘幾人辦事拖沓,不夠心狠手辣。
“我早就說,早該暗殺了米勒那隻小狐狸崽子,卡爾己經死了,K己經名存實亡,你們到底怕什麼?”
話音剛落,雷蒙德就抬起了低垂的眼簾,冷颼颼地瞥了一眼對面口不擇言的賈斯珀。
那雙黑沉的眼眸裡,無怒無厲,卻如深海冰封,徹骨寒意瞬間灌滿整間密閉的會議室。
這不是刻意釋放的威壓,而是老牌掌權者刻入骨髓的漠然狠厲,是閱盡權謀生死後,對淺薄叫囂者的極致漠視。
就目前來說,雷德蒙的話語權絕對高於其他三位。
賈斯珀的手不自覺地抖了抖,連著手中的柺杖也跟著抖了兩下。方才囂張氣焰蕩然無存,他抿緊乾癟嘴唇,眼珠躲閃,再不敢與雷蒙德對視,連呼吸都變得謹小慎微。
一旁陰陽怪氣的昆汀,也立刻收了戲謔之色,靜默緘口。
西人之中,雷蒙德從不好口舌之利,但他出手便狠辣,絕不留情。
卡爾的死就是拜他所賜。
雷蒙德身形挺拔不動分毫,卻己穩穩攥住全場,漆黑眼底波瀾不驚,只剩看透一切紛爭的淡漠。
“暗殺?”
他嗓音低沉,無半分起伏,敲在死寂的空氣裡,震得人心頭髮緊。
“你當米勒是隻隨意碾死的螻蟻?”
“你上次派人暗殺那個女博士,又為何沒能成功?”
他淡淡掃過對方僵硬的面容,一眼便看穿其心底的浮躁愚鈍。
“卡爾身死不假......K勢力崩塌?我看未必!”雷蒙德唇角微勾,眼中陰鷙瀰漫,“你當萊恩·穆特和特遣A組是吃閒飯的?”
“這兩件事來得蹊蹺,怕是和特遣A組脫不了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