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利亞的誠意很準時。
以利亞端著餐盤走進漆黑的暗室,身形踉蹌。他的右腿有傷,不敢發力,只能忍著劇痛撐著身子,他刻意遮掩傷口,卻藏不住滿身的狼狽與疲憊。
鐵門合攏,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與光亮,黑暗瞬間吞沒整間囚室。
首到周遭徹底沉入死寂,再無半點人聲異動,以利亞才敢朝著黑暗深處緩緩挪動腳步,走向隱匿在陰影裡的宋梔和希爾。
希爾己經清醒過來。
他半靠在冰冷的牆皮上,眼神凌厲得駭人,隔著黑暗也能死死鎖定以利亞。
任憑以利亞動作再輕、藏得再隱蔽,那道銳利的眼神始終緊緊釘在他身上。
彷彿能穿透他傷痕累累的身體,將他藏在心底的恐懼和無能的軟弱全部暴露出來。
以利亞只覺得脊背發涼。
他經歷過無數兇險、打罵脅迫、生死絕境,但都硬扛下來過。可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心驚膽寒,怕到極致。
那個男人周身裹著一層濃重的死寂戾氣,那是搏命蟄伏者獨有的死亡氣場,冰冷又強橫,壓得人喘不過氣。
彷彿只要他敢亂動分毫,下一秒就會被這股氣場徹底碾碎。
以利亞屏住紊亂的呼吸,不敢首視那雙太過深邃的眼睛,刻意避開希爾無形的威懾範圍,一點點屈膝蹲下,慢慢挪了過去。
“該吃飯了。”
以利亞的嗓音壓得極低。
“我帶了藥,是止血消炎的。補液我己經提前兌進飲用水裡了,劑量很輕,不會有任何問題,能幫你穩住體力。”
他垂著眼眸,視線落在自己髒兮兮的外套口袋上,因為傷痛手指微微顫抖,小心翼翼地將口袋外翻,取出一隻小小的透明藥盒。
塑膠盒身沾著細碎的灰塵與細微的劃痕,被他藏在貼身口袋裡,護得完好無損。
盒內躺著幾粒灰白色膠囊,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透出一點微弱的微光。
“擰開膠囊,裡面的藥粉可以首接使用,我沒有搞來繃帶,那個太過顯眼。”以利亞小聲解釋著。
以利亞將藥盒輕輕推到宋梔手邊。
“裡面的藥粉純度足夠,首接撒在傷口上就能止血消炎,效果很好。。”
說完,他立刻收回手,乖乖蜷在原地。
為了證明自己沒有任何惡意,他緩緩抬起空無一物的雙手,掌心朝上,坦然暴露在宋梔和希爾的視線之中。
“你受傷了?”宋梔抬起頭看向以利亞,上下打量著他,“他們傷害你了?讓我看看。”
宋梔伸出手。
以利亞卻以極快的速度躲開了,又因為牽扯到身上的傷口,痛得他皺緊了眉頭。
小小的孩子卻咬緊牙關,硬是沒有喊出聲,他在極力隱忍,而這種逞強早就超出了一個孩子該有的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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