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剛坐下,一股濃烈的怪味道撲鼻而來。什麼味道呢?臭味裡面帶著一些草藥香氣。這個味道,莫名的熟悉,我好像在哪裡聞過,但是我想不起來了。
“這是什麼?”小寶兒看著面前的大鐵鍋問道,還俯下身用鼻子聞了聞:“好臭啊!好惡心。”我媽聽他這麼說就輕輕的踢了他屁股一腳。
神婆婆對我媽說:“你們先走,過一個小時再來接她,我一會兒把藥給她熬熱了,敷上就好了。”
“好好好,辛苦您了。”我媽感謝完神婆婆就拉著小寶兒出了門。神婆婆把大門關上,回來去廚房的澡堂裡拿出了幾根燒的正旺的木頭,放在了那口大鐵鍋的下面。
我忍不住問:“神婆婆,這鍋裡是什麼?是藥嗎?”
“是。”神婆婆點了點頭,她戴著我媽買給她的口罩,看著比那圍巾輕鬆了很多。這邊大火燒著鐵鍋,那邊神婆婆就進了屋,不大會兒就拿出了一杯水遞給我。我喝了一口,熱乎乎的,甜滋滋的。
神婆婆又轉身從屋裡拿來一個臉盆和一個水舀子。先是用水舀子攪拌了一下大鐵鍋裡的藥湯子。這一攪拌不要緊,那股臭臭的怪味道更大了,讓人有些乾嘔。神婆婆似乎知道我聞的難受,就抬頭看我說:“堅持一下,這個是神藥。今天塗好,明天早上就不疼了。你這腳傷,塗三天就能痊癒了。”
“這藥是哪兒來的?”我問。
神婆婆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我感覺她有什麼事兒瞞著我。但是我沒有繼續追問,因為我知道我問了也白問。
“這是偏方嗎?”我換了個角度問道。
神婆婆搖了搖頭:“不是告訴你了嘛。這個是神藥。從很遠很遠的地方拿來的。”
“很遠很遠的地方?誰去拿的?您?您出鎮子了?您去哪兒了?”我不斷追問。
“不是,是人家給的,我幫人家熬的。”神婆婆小聲的說道。
“誰啊?您幫誰熬啊?熬這個幹嘛啊?”
我可能把神婆婆問煩了,她乾脆就不搭理我了。
眼看著鍋裡的藥熱了起來,鍋裡的水蒸氣慢慢飄了起來。神婆婆用水舀子用過來舀出來一些藥放進臉盆裡,然後用手輕輕的握著我受傷的腳,放進了臉盆裡。這時候時候我的腳完全浸泡在了水盆的藥裡。藥湯子熱乎乎的,腳碰到藥的一瞬間,我就感覺有無數只蚯蚓纏住了我的腳面和腳腕子。那感覺有些疼,有些癢,還有些痠麻。
神婆婆慢慢地蹲下身子來,動作輕柔地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揉捏著我的傷口部位。一旁熊熊燃燒的爐火,將她那單薄而瘦小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清晰可見。儘管她臉上戴著我媽給她買的白色口罩,但從其頭頂上方那縷縷銀絲以及佝僂的身軀來看,仍能讓人感受到歲月在她身上留下的深深印記——那種歷經風雨後的滄桑感撲面而來。
目睹這一切,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湧上心頭,令我很感動。於是,我壓低聲音對她說:“神婆婆啊!其實我這是小傷,我自己揉吧。您就別忙前忙後啦,趕緊回屋裡去歇息吧。”
神婆婆不理我,還是幫我揉了很久之後,才慢慢站起身回了屋。大鐵鍋裡的藥水開始噗噗的冒泡兒了,一看應該是開鍋了。
我好奇的用水舀子在大鐵鍋裡劃拉著,眼看著鍋裡的白色水霧向著天上飄浮,然後慢慢消失。
突然間!一陣狂暴至極的風從地面席捲而起,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掀翻一般。這股狂風來勢洶洶,帶著驚人的力量和速度,所過之處掀起漫天沙塵,讓人幾乎無法睜眼。
我驚慌失措地伸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臉龐,生怕那肆虐的風沙會鑽入我的眼睛裡。就在這時,只聽得一聲巨響——“哐嘰”!神婆婆家原本緊閉的大門竟然毫無預兆地被硬生生撞開了。
伴隨著門扉倒地的聲音,一個身影出現在眼前。儘管此時夜幕己經降臨,但藉著微弱的光,我仍能清晰地看出,站在那裡的這個人並非他人,而是我姑奶奶!
“姑奶奶?!”我不禁的開口叫著她。
姑奶奶插著腰,氣哼哼的走了進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小崽子!敢偷用我的仙藥!”
“您的仙藥?!”姑奶奶這麼一說,我突然回憶起了什麼。沒錯,這個味道我在姑奶奶身上聞到過,我印象特別深,有一次我給她洗腳的時候,聞到的。因為這個我有些嫌棄還差點兒惹怒了她。
可是,姑奶奶的藥怎麼會在神婆婆家裡。神婆婆說她幫人家熬藥,幫的是誰?難道是姑奶奶?
不對啊!姑奶奶不屑於搭理神婆婆,她甚至一首瞧不起的叫她一隻眼兒,那麼她怎麼會讓神婆婆幫她熬藥呢?而且,神婆婆這口大鐵鍋,我在很久以前就見過了。所以,這時間肯定也不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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