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不想讓給他,因為我也好不容易能買到一次豬舌頭。我沒說話,趴在熟食店的玻璃窗前看著t老闆,還眨著眼睛給他使眼色,意思讓他快點兒給我包上,別讓這個老頭給我搶走了。
老頭兒依然不肯放棄,繼續說道:“哎呀!這姑娘一看就是心善之人,我買這個口條是為了治病的。你能讓給我嗎?”老人又問一遍。
“治病的?”我和熟食店的老闆異口同聲的問道。熟食店老闆都驚訝了:“我賣了一輩子熟食,第一次聽說口條還能治病。”
“是啊!治大病啊!”老人點了點頭,一臉篤定的說道。
我雖然捨不得那個口條,但是既然老人說是用來治病的,我還是同意讓給他。怎麼說呢?口條我們可以不吃,不吃也不會死。所以治病顯然更重要一些。
“謝謝姑娘!謝謝!”老人彎腰曲背的給我作了一個揖。
“別客氣您。祝您藥到病除。”我也客氣的給他回了個禮。
接著,就見這個老人伸出一隻手,從懷裡摸索了半天。摸索出一個絲絨的錦袋,說是錢包,更確切的說是袋子,這個錦袋比巴掌大一些,方方正正。錦袋上面有一個金色的紐扣。只見這個老人開啟這個金色的紐扣後把袋子打開了。出乎意料的是裡面竟然是一排一排齊刷刷的鋼針!對,我說的是鋼針,不是針灸的那種針。老人小心翼翼的從鋼針背面的夾層裡抻出了一張錢,遞給了熟食店的老闆。
“勞煩您給我切一切。”老人用手比劃著說道。老闆愣了一下,點了點頭,那個年代還沒有現在服務這麼全面,讓人家把買好的肉給切了的情況比較少見。但是老闆還是把肉給他仔細的切好,用油紙包好遞給他。
“得嘞!謝謝您!”老人客氣的跟老闆點頭致謝,然後回頭看了看我:“謝謝心善的姑娘啊!”
“不客氣。”我也笑著跟他點了點頭。說實話他一開始說這口條是用來治病的我還有一點懷疑,但是我看到了他錦袋裡的擺放鋼針,雖然看著和一般的針灸不一樣,但是我還是覺得那是用來治病的。所以。這個老人或許真的是個大夫呢。
按照郭老爺的吩咐,我把需要採購的東西都置辦齊了。收拾妥當。我就騎著車趕回了郭老爺家。
我進門,把買來的東西給郭老爺看了一眼,又把剩下的零錢給他放到了桌子上。“你拿著花吧,郭老爺這有錢。”郭老爺想把錢給我。我怎麼能要呢?他那麼大歲數又不掙錢,我說:“不用了,我的零花錢花不完。”
我跑去廚房,把買來的青菜洗乾淨,放點油炒熟了。把饅頭都放在鍋里加熱了一下。又拿案板和刀,把豬頭肉切成一片一片的,放在盤子裡擺放好。
不一會兒,我就把午餐準備好了。一盤五香花生米,一盤炒青菜,一盤醬香豬頭肉。主食就是那幾個白饅頭。我把它們和買回來的二鍋頭一起都擺放在了桌子上。我還特意洗了兩個酒杯,分別放在酒瓶的旁邊。郭老爺看著我,嘿嘿一笑,我們爺倆也算是心照不宣了。
對,我知道他有腦梗,不能喝酒。但是一個暮年的老者,有什麼比讓他高興更重要的事呢?!難得他高興,偶爾喝兩口就喝兩口唄。反正我就是那麼想的。
郭老爺這邊看了看時間,也把茶葉沏好了,放在一旁。他坐在太師椅上,抽著煙,兩隻眼睛盯著大門口。
“滋~~~滋~~~”一聲水壺的沸鳴聲響了起來。廚房爐子上燒的水開了。我快速的跑到廚房,要把水壺裡的水倒到保暖壺裡。
就在我倒水的時候,郭老爺家的大門口,一陣爽朗的笑聲響起。
“郭兄!郭兄!老弟來看您啦!哈哈哈哈哈。”
“哎呀!是老弟啊!快來!快來!歡迎!歡迎啊!”郭老爺也激動的迎了出去。從聲音就能聽出來。郭老爺非常的高興,應該是很久不見的親密好友。
老哥倆在院子裡寒暄了幾句,就開開心心的進了屋。我這邊把水壺灌滿之後,也趕緊拎著暖壺走到了屋裡。
只見屋裡的圓桌前,郭老爺和一個身材瘦弱的老者緊緊的握著雙手。“我都盼了這麼多年了!可算是又見到你了!”郭老爺有些激動。
“郭兄!我也惦記著您!這不是路過咱們北京城,我特意來看看您。有些年月沒來了,我去了您家鎮子裡的老宅子。鄰居說您搬到鎮子外來了。我這也是找了老半天了,才找到這裡。”來者也和郭老爺熱情的說道。
這個聲音。。。這個衣著。。。怎麼這麼熟悉呢?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郭老爺突然笑著說:“哎呀!你這是給我帶的好吃的啊?!”
“那可不是嘛!我雖然為人小氣,但是也不能空手來看兄長您啊!”說著,這個人就抬起手,此刻手裡拎著一樣東西。我一眼便認出,這不是,剛才那個在熟食店裡買豬舌頭的老人嘛!他手裡的那個豬舌頭還是我讓給他的呢!
我拎著水壺進門的時候,郭老爺和來訪那個老人同時回頭看我。就在我與老人西目相對的時候,老人的眼神中也露出了頗為意外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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