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他!”
徐仲恆淡聲點頭,神情顯然不意外。
“是美清的父親?他怎麼突然過來了?”
周蜜放棄整理著手邊的零碎物件,滿臉驚異地看向徐仲恆。
楊美清跟周蜜熟悉之後,也透露了自己早些年的生活,楊家對楊美清向來冷淡疏離,父女關係本就淡薄,平日裡幾乎互不往來,毫無至親溫情可言。
這突然來訪是做什麼?
難道想棒打鴛鴦不成?
如今是法治社會,他還能搞封建家長那一套不成?
周蜜有些擔心,不過小西兒現在跟楊美清在一起,兩人現在可以說是濃情蜜意,感情那是相當好,他想打散,小西兒肯定不會同意。
徐家特別是徐仲恆那也是很護短的,自然也不會允許,想到這裡,周蜜放下心來。
“他知道美清和小西兒在一起的事了。”
徐仲恆語氣平淡,緩緩道出內情:
“他不會是特意過來反對的?是不是覺得小西兒二婚帶兩個孩子,配不上他女兒,想過來攔著,甚至要帶走美清?”
儘管心裡覺得徐家不是軟柿子,周蜜還是擔心雙方發生矛盾,楊家的影響力也是不容小覷的。
“帶走什麼,他哪裡捨得攔。他這一趟,說白了就是專程來攀附關係的。”
看著她真切的擔憂,徐仲恆低笑一聲,眼底帶著幾分看透人情世故的通透與漠然,輕輕搖頭。
“之前我們不是還暗自擔心嗎?楊家向來勢利,按理說,他們應該介意美清找了個離異帶娃的,覺得吃虧才對。”
周蜜愈發不解,蹙眉疑惑道。
“那是他們從前不清楚底細。如今他們摸清了全部情況——美清離過婚,而且身體原因很難再生育。以這個條件,在婚戀市場裡早己不佔優勢,能安穩嫁進徐家,有小西兒兜底,有整個徐家做靠山,對他們楊家而言,己經是高攀,高興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反對?”
徐仲恆眼底掠過一絲涼薄的清醒,一語道破楊家最現實的算計。
這番首白通透的人情剖析落下,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周蜜靜靜垂眸,心底掠過一縷淡淡的寒涼與唏噓,並不激烈,卻綿長入心。時代向前、觀念更迭,可藏在世俗與親情裡的權衡算計,從來都未曾真正褪去。
女人的一生,似乎總免不了被旁人放在天平上掂量,婚嫁、品性、能否生育,都成了可供談判的籌碼,哪怕是至親家人,也難逃這份功利。
外人都羨慕楊美清出身優渥、家境體面,生來便站在旁人不可及的起點,衣食無憂、體面從容。
可只有身處其中才知曉,這般家庭滋養的是體面,捆綁的也是人生。
她看似順遂安穩,實則從未真正為自己活過,一舉一動、婚嫁取捨,都裹挾著原生家庭的利弊權衡,處處身不由己。
她忽然想起往日閒談時,楊美清無意吐露的心事。
第一段婚姻裡,她性子柔和溫順、包容隱忍,向來不爭不搶,卻依舊默默受了不少委屈,熬了無數磋磨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