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自己一輩子苦楚是因為沒有生兒子的原因,再婚懷了兒子,拼了命的想生下來,結果卻落得這樣的光景。
人啊!很多時候看似聰明,卻陷入心念的困梏中出不來,可悲可嘆!
最後竟然是這樣悲慘的下場,到底是誰的錯呢?又該怪誰呢?
老實人的叛逆,原來比誰都狠。就像被壓了幾十年的彈簧,一旦鬆開,彈起來的力道,能把自己都撞得粉身碎骨。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皮皮,小糰子正用小手抓她的衣領,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疑惑。
周蜜的鼻子有些酸,心裡的情緒翻江倒海——有惋惜,有唏噓,更多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難過。
人的一生真是太短暫了!
所有的財富、感情、功成名就,在生死麵前不值一提!
“那……小葵怎麼辦?”周蜜突然想起了什麼。
再過幾天就是小葵的婚禮了,楊丹在這節骨眼上走了,這……這可怎麼收場?
徐仲恆的神色依舊沒什麼起伏,只是眉峰又極淡地蹙了一下。
皮皮好奇看父母了一會兒,沒人搭理他,這會兒有些鬧瞌睡了,窩在周蜜懷裡蹭了一會兒就閉上了眼。
徐仲恆伸手接過周蜜懷裡的皮皮,小心翼翼地放在沙發上,又給小糰子蓋了件小毯子。
“有什麼不能辦的?一切按照原定的情況進行。我己經叮囑我大哥,事情不能洩露出去,一會兒我們去醫院看一下。”
徐仲恆淡聲道。
他的語氣裡沒有慌亂,沒有焦灼,只有一種歷經世事的沉穩。
“你先去換衣服吧,我把皮皮放到床上去。”徐仲恆拿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往身上披,動作從容不迫。
周蜜“嗯”了一聲,轉身走進臥室。衣櫃裡的衣服掛得整整齊齊,她隨手拿了一件黑色棉襖,又翻了條黑色的褲子。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眼底還有未散的驚愕。
等她走出臥室,徐仲恆己經換好了衣服,正站在門口給談姐和吳梅交代照顧好皮皮,他們晚點才會回來的事情。
車子駛在馬路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周蜜靠在車窗上,看著路邊的路燈一盞盞閃過,心裡亂糟糟的。她想起楊丹從前的樣子,想起她給皮皮做的小鞋子,想起她跟自己聊一些家長裡短,透露徐家的一些情況云云……
哎!這人怎麼說沒就沒了呢?
“別想太多。”徐仲恆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他用力握了握,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安撫,“先去看看情況,後續的事情,再慢慢商量。”
周蜜點了點頭,指尖卻還是有些微微抖動。她知道,徐仲恆不是沒有觸動,只是身居高位多年,早己習慣了將情緒藏在心底,寵辱不驚的背後,是他獨有的沉穩與擔當。
車子一路駛向醫院,車燈在夜色裡劃出兩道長長的光痕,像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隔在了生與死之間,也隔在了楊丹的前半生與後半生之間。
……
醫院的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又刺鼻,沖淡了窗外夜色的柔和。
徐仲恆和周蜜剛走到楊丹住的病房所在的樓層,就看見一個佝僂的身影倚在走廊盡頭的牆壁上,正是徐伯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