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伯恆用力點了點頭,淚水卻忍不住從眼角滑落,他抬手慌亂擦去,略帶哽咽道。
“先進病房吧。”
徐仲恆沒再多問,拍了拍他的胳膊,招呼道。
說完,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周蜜,神色柔和了些許,語氣裡帶著一絲顧慮:“蜜蜜,裡面人己經沒了,你要是害怕,就留在外面等我,我和大哥進去看看就好。”
他太清楚,尋常女人見了屍首難免會害怕,更何況是這般突如其來的離別,他不願讓周蜜承受這份衝擊。
“我不害怕,進去看看吧。”
周蜜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緩道。
她經歷過父母離世,還有劉老師等人,生死在她眼裡,早己不是難以承受的驚雷,比起同齡人,她對生死有太多熟悉的認知。
楊丹與她也算相知,還是徐仲恆的大嫂,總要送上最後一程。
徐仲恆看了她一眼,見她眼底沒有絲毫懼色,只有平靜,便點了點頭,和周蜜一起走進了病房。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空調暖風的細微聲響,光線昏暗,襯得整個房間都透著一股悲涼。
楊丹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一塊潔白的白布,從頭到腳,將她最後的模樣徹底遮住,醫護人員己經做好了初步處理,連床邊的儀器都己經撤走,只剩下一片死寂。
“沒告訴小葵吧?”
徐仲恆走到病床邊,目光落在那塊白布上,神色依舊沉穩,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悵然,隨即轉頭看向大哥徐伯恆。
“沒,小葵下週就要結婚,不能讓她在這個時候分心,更不能讓她帶著悲傷出嫁……”
徐伯恆站在原地,看著病床,淚水又忍不住湧了上來,他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地說道。
“嗯,一會兒跟人交代下,這病房還保留著,屍首安排儲存處理,等小葵婚禮後過了蜜月週迴來,再公佈訊息,就說那個時候去世就好。”
徐仲恆再次交代道。
“好!”
徐伯恆點頭。
周蜜站在徐仲恆身邊,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五味雜陳。
她看向徐伯恆,看著這個平日裡算不上合格丈夫,確切來說甚至是渣男的男人,心裡滿是唏噓。
楊丹和徐伯恆在一起的那些年,受了不少苦,婚姻裡的風雨,大多都是這個男人帶來的。
可誰能想到,離婚後楊丹出了事,卻是這個曾經讓她受盡委屈的男人,放下了所有芥蒂,全心全意地奔波救治,請護工24小時看護,衣不解帶地守在病床前。
如今楊丹走了,他這般撕心裂肺的悲傷,絕非偽裝,那些藏在歲月裡的感情,終究不是假的。
人本來就是複雜的,沒有絕對的好與壞,也沒有純粹的愛與恨。
一日夫妻百日恩,幾十年的相伴,哪怕有過爭吵,有過傷害,到了最後,剩下的,或許還有無法割捨的牽掛與愧疚。
夫妻之間的那些糾葛,那些歡喜與苦楚,從來都不是一句話就能說清道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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