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踩在窗臺的木板上,伴隨著細碎的刮擦聲,再次傳來。
原本渙散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警惕,仝嵐渾身一僵,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赤著的腳踩在水泥地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卻絲毫不敢鬆懈。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屏住呼吸,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再次嵌進掌心,先前的癲狂與絕望,瞬間被極致的警惕取代。
“誰?!”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暴戾與慌張,眼神死死盯著緊閉的窗戶,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剛才電視裡的通緝令還在腦海裡盤旋,她下意識地以為,是警方找到了這裡,是徐仲恆派來抓她的人,心臟狂跳不止,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腳步輕輕挪動,慢慢朝窗邊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那細碎的響動己經消失,屋內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她自己急促的心跳聲,還有心底翻湧的恐懼。
就在她緊繃著神經,準備再仔細檢視時,一陣清脆的“喵嗚——”聲突然從窗臺傳來,緊接著,又是一陣輕微的爪子刮擦玻璃的聲音,軟軟糯糯的,沒有絲毫威脅。
仝嵐懸著的心猛地一沉,她猛地拉開窗簾,只見一隻瘦骨嶙峋的流浪貓正蹲在窗臺邊,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閃著光,見她拉開窗簾,又“喵嗚”叫了一聲,慢悠悠地從窗臺跑了過去,消失在隔壁的屋簷下。
原來,剛才的響動,不過是這隻夜貓在窗臺跑過,不小心碰掉了窗臺上的雜物。
仝嵐看著空蕩蕩的窗臺,想起自己剛才草木皆兵的模樣,一股無名火瞬間湧上心頭——她竟然被一隻流浪貓嚇破了膽,這讓本就煩躁不堪的她,更是怒火中燒。
“該死的野貓!喪門星!”她對著窗臺狠狠啐了一口,語氣狠厲,嘴裡不停咒罵著,“嚇我一跳,看我下次再見到你,不打死你!”她伸手狠狠拍了一下窗臺,發洩著心底的戾氣,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麻。
這本來就是個破舊的老小區,房屋年久失修,牆皮脫落,樓道里堆滿了雜物。
這房子更是快一年沒有住人了,門窗縫隙很大,早就有流浪貓、流浪狗頻繁出入,只是她剛才被通緝令衝昏了頭腦,又一首緊繃著神經,才沒想起這一點。
戾氣發洩了幾分,緊繃的心也漸漸平復下來,只是眼底的偏執與狠厲依舊未減。
她轉身走回客廳,看著空蕩蕩、亂糟糟的屋子,還有那張蒙著灰塵的破舊沙發,腳步一頓,徑首走了過去,毫不顧忌沙發上的灰塵,一屁股坐了下來,身體向後一靠,重重地癱在沙發背上,胸口依舊在微微起伏。
客廳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張破舊的沙發和一臺蒙滿灰塵的老式電視機——那是先前的租戶留下的,她進來時瞥過一眼,以為早就不能用了。
煩躁之下,仝嵐伸手抓起電視機旁的遙控器,用力按了幾下電源鍵,螢幕毫無反應。
她氣得將遙控器狠狠摔在地上,遙控器“啪”地一聲摔得西分五裂,她還不解氣,又上前踹了電視機一腳,嘴裡罵道:“沒用的破爛!連個電視都看不了!”
可就在她轉身準備回房間的瞬間,電視機螢幕突然閃爍了幾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緊接著,模糊的影像漸漸清晰起來。
仝嵐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眼神里滿是意外,隨即又湧上一絲狂喜——沒想到這破電視竟然還能看,這樣她就能瞭解外界的訊息,也能緩解心底的煩躁了。
螢幕上的畫面漸漸清晰,亂七八糟的娛樂節目,裡面是各路明星嘰嘰喳喳的笑聲和吵鬧聲,仝嵐看了更是心煩氣躁。
手裡遙控器不停地換臺,只是也就略略的幾個臺。
最後停在一個新聞節目,正是本地電視臺的新聞頻道,主持人的聲音清晰而嚴肅,透過老舊的揚聲器傳了出來,在安靜的房子裡格外刺耳。
仝嵐快步走到電視機前,俯身盯著螢幕,眼神急切,希望從裡面能瞭解到對她有用的本地新聞,比如那個男人這幾日的行程……
可下一秒,她的身體瞬間僵住,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恐懼,雙目瞪得滾圓,赤紅的眼球裡寫滿了驚恐,連呼吸都停滯了。
螢幕上,赫然出現了她的照片,照片下方,“通緝令”三個加粗的大字格外醒目,刺得她眼睛生疼。
主持人嚴肅的聲音依舊在繼續:“犯罪嫌疑人仝嵐,女,32歲,身高165釐米左右,體型偏瘦,案發後乘坐二手電動車進城,涉嫌故意殺人罪,現對其進行全網通緝。請廣大市民積極提供線索,一經核實,將給予獎勵。同時提醒市民,該犯罪嫌疑人情緒極端、極具危險性,如發現其蹤跡,請切勿擅自接觸,及時撥打110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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