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周蜜下意識頓住了腳步,心底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意外,有疏離,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唏噓。
她想起那日單位門口,謝晴晴眼底的急切與窘迫,想起她小心翼翼開口求助的模樣,那時便該看出,她並非有意糾纏,只是被生活逼到絕境,病急亂投醫罷了。
可眼前的謝晴晴,比那日還要內斂沉靜,早己沒了從前的衝動張揚,被生活徹底磨平了稜角。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外套,頭髮隨意扎著,臉上沒施粉黛,眼底滿是化不開的疲憊,手裡緊緊攥著皺巴巴的掛號單,指節微微泛白,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扶著輪椅上的父親,動作輕柔又耐心。
輪椅上的老人,依舊是那副不能說話、眼神渾濁的模樣,嘴角還掛著口水,謝晴晴時不時低頭,用紙巾輕輕擦去父親嘴角的口水,輕聲安撫著,語氣裡沒有了半分往日的戾氣,只剩下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疲憊和小心翼翼的隱忍。
周蜜沒有上前,只是遠遠地看著,心裡悄悄嘆了口氣。她依舊不認同謝晴晴從前的性子,也不後悔當初的拒絕 。
可看著她如今這般被生活磋磨的模樣,看著她小心翼翼照料父親的樣子,終究還是生出了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想起了自己當初帶著周老頭看病的那兩年……
哎!沒有任何人會一輩子幸運,人除非一點人性都沒有,否則生活會慢慢教你慢慢成長!
“看到熟人了嗎?”
李紅看周蜜愣怔看到遠處的位置,謝晴晴剛好轉身,她並沒有看清楚人模樣。
“不算是吧,走吧!”
周蜜嘆口氣道。
……
過了臘八,年的腳步就愈發近了,風裡都裹著淡淡的年味兒,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三小年。
雲城的街頭早己換了模樣,紅燈籠沿著街道兩旁的路燈依次懸掛,紅彤彤的一片,映得整個城市都暖融融的。
街上的車輛比往日少了大半,人行道上的行人也稀疏了些,不少在雲城打拼的外鄉人,都收拾好行囊,陸續踏上了返鄉的歸途,歸心似箭地奔赴家中,與親人團聚。
徐仲恆近來更是忙得腳不沾地,早在一週前,他就牽頭著手春節返鄉安全工作部署,既要統籌各部門協調各路段的交通疏導,又要監督排查各類安全隱患,每天早出晚歸,常常忙到深夜才能回家。
周蜜這邊倒還算從容,檔案處的工作本就不算繁雜,臨近小年,各項事務更是漸漸收尾,再加上處室裡大多是有家有口的人,身上都有牽掛,吳建波心思細膩,早早便做了安排 。
幾個年輕同事留下來值班,給他們適當添了些補助,而有家有口、有生活負累的,都允許提早下班,好好回家陪家人過小年。
周蜜便是其中之一,上午處理完手頭僅剩的幾份檔案整理工作,核對無誤後,剛到十二點,就收拾好東西下了班,不用再像往常一樣等到下午。
走出單位大門,風一吹,帶著幾分冬日的涼意,卻也夾雜著街頭小吃攤飄來的糖瓜香,那是小年獨有的味道,讓人心裡暖暖的。
其實早在昨日晚間,徐仲恆就跟周蜜商量過小年的事情。
周蜜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徐有恆那邊自然是要過來過年的,不說小年,平時只要有個節日周蜜,他就會帶著家裡兩個小崽子過來。
徐仲恆想說的是小葵他們如果要回來的事情,小葵和楊坤濤結婚後夫妻兩人過小日子倒是清閒,只是逢年過節也沒個去處。
楊坤濤先前跟小葵結婚,他老爹楊國建被徐家人敲竹槓損失了不少錢,楊國軍和後妻鬧騰得離開,他老婆更是不讓楊坤濤和小葵登門。
楊坤濤雖然不是個愛說話的,心裡卻是個有主見的,乾脆關門夫妻過起自己小日子,倒是悠閒自在。他姑姑楊詩琴對他們倒是不錯,不過她的是個喜歡清靜的,如今轉向外貿行業,大部分時間在國外出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