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空曠,地面鋪著柔軟的爬爬墊。
幾個小孩子精力旺盛,圍著室內滑滑梯來回蹦跳打鬧,歡聲笑語填滿了整間屋子。
屋內溫度偏高,小孩子本就好動,幾圈瘋跑下來,皮皮玩得滿頭薄汗,額前碎髮都被打溼。
周蜜怕他捂出熱氣疹,乾脆給他脫掉厚重的棉衣棉服,只留一件柔軟貼身的打底衣衫。
小傢伙光著兩條胖乎乎的小腿,身上就穿一片紙尿褲,跌跌撞撞跟在另外兩個哥哥身後瘋跑,笑聲軟糯,活力十足。
周蜜陪孩子們瘋鬧了片刻,身子漸漸慵懶發酸,便側身靠在柔軟的沙發上,閒散地刷著手機打發時間。
春晚放在如今的北方家庭裡,早己沒了早年盛大的吸引力,節目平淡無趣,不看也罷,關掉又少了過年那一點儀式感,像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沒人認真盯著螢幕收看,電視機就那麼兀自播放著喧鬧的節目,單純當作烘托過年氣氛的背景音。
院中夜風微涼,陽臺門窗緊閉,隔絕了室外的寒氣。
院中夜風微涼,颳得樹梢輕響。陽臺鋼化門窗緊閉,嚴嚴實實隔絕了室外的刺骨寒氣。
徐仲恆和徐有恆並排坐在陽臺的茶桌旁,小火慢煮著熱茶,透明玻璃壺內水汽氤氳,茶色澄澈透亮。兩個人安靜靜坐,避開客廳的孩童喧鬧,獨享這一隅安靜私密的談話空間。
周遭沒有旁人打擾,徐仲恆才淡淡開口,舊事重提,語氣平靜且篤定:“剛才在飯店,影片電話不是訊號問題吧!”
陳述句,沒有疑問。
徐有恆捏著溫熱的茶杯,指腹反覆摩挲杯壁,神色幾番變幻,方才遲遲疑疑壓低聲音回話。
“三哥,我剛才確實撒謊了。”他垂著眼,指尖用力攥緊茶杯,語氣複雜又隱晦,“影片接通那幾秒,鏡頭掃過客廳,我看見媽那邊根本不止她一個人。有個看著比她年輕好多的陌生男人,動作自然隨意,首接走過來伸手環住了她的肩膀,舉止看著格外親熱曖昧,一點都不生疏。”
那一刻突如其來的畫面,讓他腦子瞬間空白,下意識慌亂結束通話電話。
“我不敢讓爹看見。”徐有恆苦笑一聲,眼底滿是無奈,“爹性子固執剛烈,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要是看見這一幕,今晚必定要動大怒,大過年的,我不想添亂。”
“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估計算是比較熟的人,很大可能是帶著她們一去旅遊的導遊銷售人員,為了哄老太太們,表現得比較親近熱絡。”
他頓了頓,刻意放緩語氣,努力往最溫和的方向推測。
徐有恆常年在外奔波做生意,人情世故見得通透,各色人心都摸得透徹。
“現在夕陽行業最是暴利火爆,專門有人盯著獨居、有退休金的老太太的錢袋子。”他語氣首白現實,看透其中門道,“不少做保健品、康養器械的銷售人員,最會討好孤寡老人。嘴甜殷勤,貼身巴結,送禮陪伴、噓寒問暖,哄得老太太心甘情願掏錢消費。那刻意討好的親熱模樣,外人看著都有些沒眼看。”
他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壓下心底紛亂的顧慮,儘量往好處想:“我猜,那人大機率就是做保健銷售的。老媽思想保守傳統,一輩子也算是比較守規矩,斷然不會做出格的事,頂多是被人刻意討好哄騙了。”
一盞熱茶微涼,霧氣緩緩消散。
徐仲恆安靜聽完,指尖不輕不重地輕叩桌面,眉宇間染著淡淡的疲憊與煩躁。
他素來偏愛清淨,最煩家中牽扯不斷的瑣碎雜事。
“先別聲張,尤其瞞著老爸。”徐仲恆神色冷靜,語氣沉穩剋制,做事條理分明,“你找人盯緊那邊,免得出什麼事兒。”
徐有恆鄭重點頭:“我明白,那邊我有熟悉的人,明天我讓李軍打電話過去找人看看情況。”
陽臺外夜色深沉,遠處城市零星煙火在漆黑的夜空炸開,光亮轉瞬即逝,落下細碎的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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