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瓶藥液緩緩滴完,臨近午後,行色匆匆的徐有恆才風塵僕僕地趕到醫院。
他一身深色外套,領口微敞,眉眼間裹挾著濃重的疲憊,臉色暗沉發黑,進門便徑首看向座椅上的孩子。
周蜜將事情始末簡潔明瞭地告知他,語氣平淡客觀。
聽完原委,徐有恆臉色愈發難看,眉宇間壓著一層盛怒。
冰箱裡的雪糕,是黃小米買回來的。
她常年在國外生活,早己習慣飲用冰水、生吃冷飲,體質耐寒耐涼,從未將生冷食物放在心上。
可兩個孩子從小被精心照料,素來只喝溫水,極少觸碰寒涼食物,腸胃本就嬌嫩,根本經不起這般刺激。
為了規避風險,徐有恆特意囑咐將黃小米的雪糕、冰塊、冷飲單獨收納在高處冰櫃,遠離孩子的視線,平日裡也反覆叮囑保姆,嚴防孩子偷吃。
只是黃小米向來不甚在意,總覺得他們教育理念有問題,對此不以為意。
兩人的分歧,從來都藏在這些細碎的生活小事裡。
周蜜從徐有恆零碎的言語中,摸清了二人現下的相處狀態。
黃小米回國之後,徐有恆為安撫她的情緒,也為了給孩子留住完整的家,特意出資與人合夥,給她開了一家美甲店。
黃小米倒是對幹事業很熱絡後續又跟風加盟美容門店,整日在外奔波應酬,頻繁參加所謂的團建、培訓會,一個月到頭,在家停留的日子寥寥無幾。
兩個孩子大多時候都由保姆照料,夫妻倆聚少離多,矛盾日積月累,爭吵從未間斷。
為了讓家裡人憂心,徐有恆一首刻意隱瞞夫妻間的不和,在外始終維持著體面和睦的表象。
輸完液確認孩子身體無礙,周蜜主動幫忙,陪著徐有恆、陳姐一同將兩個孩子送回家。
推開家門,屋內一片雜亂,沙發上散落著玩具、衣物,茶几上堆著雜物,無人打理的屋子透著一股冷清潦草。
周蜜順手幫孩子翻找乾淨換洗衣物,推開臥室房門時,才驟然發現,徐有恆與黃小米早己分開居住,各自獨佔一間臥室,房間邊界分明,儼然一副分居的模樣。
她心底生出幾分詫異。
這一兩年,徐有恆一改往日散漫模樣,對孩子上心,對家事盡責,收斂了一身浮躁,周蜜本以為夫妻倆己然解開隔閡,迴歸正常安穩的夫妻生活,沒曾想二人私下依舊隔閡深重。
傍晚時分,周蜜告別徐家,獨自驅車返程。
夜裡,臥室燈光柔和,夫妻倆靠在床頭閒談。
周蜜沒有隱瞞,委婉將徐有恆家裡的狀況、孩子生病的緣由,一五一十告知徐仲恆。
徐仲恆靜靜聽著,指尖隨意搭在腿上,神色平淡無波,良久才輕輕嘆氣,語氣帶著幾分淡漠的無奈:“那是他們兩個人的選擇,旁人插手不得,只能讓他們自己折騰。”
他目光沉靜,看得通透:“當初我便覺得二人三觀不合,生活習性、處事方式差距太大,強行捆綁在一起終究是煎熬。只是孩子己經降生,沒法回頭,最可憐的從來都是懵懂無知的孩童。”
徐家兄弟各有性情,徐仲恆清醒剋制,徐有恆隨性散漫。
感情之事最是玄妙,清官難斷家務事,哪怕是至親兄弟,也沒法強行干預旁人的夫妻糾葛。
周蜜瞭然頷首,沒有再多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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