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子妃，午膳一般在午時三刻傳。”青杏答得很快，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殿下政務繁忙，有時候會晚些，膳房那邊都是按殿下的習慣來備的。”
沈綰綰點了點頭。
青杏心裡的聲音緊跟著冒了出來——
【其實膳房的事一首是鄭嬤嬤在管。殿下吃什麼、什麼時辰傳膳，都是嬤嬤定的規矩。太子妃要是想改什麼……怕是不容易。膳房那個劉管事是嬤嬤的表侄，從採買到掌勺，都是嬤嬤的人。】
沈綰綰不動聲色地把這條情報收了。
膳房也是鄭嬤嬤的地盤。意料之中。
衣食住行，吃排第二——控制了膳房，就控制了東宮最日常的資源分配。鄭嬤嬤六年經營，連廚房都安排上了自己的親戚，這佈局確實滴水不漏。
沈綰綰沒有多問，只是淡淡地說了句：“知道了。到時辰了叫我就行。”
青杏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殿裡安靜下來。
沈綰綰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打算趁這段空檔理一理思路。
然而還沒清靜兩分鐘，殿門外就傳來了一串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伴隨著壓低了嗓子的交談——雖然人沒進來，心聲卻不請自來。
【太子妃的午膳，嬤嬤怎麼說的？】
這是一個粗嗓門的中年男人的心聲，方向大概在殿外的廊道拐角處。
緊接著另一個聲音接上——
【嬤嬤說了，按規矩來。但“規矩”是什麼意思，你還不懂？殿下的膳照常做，太子妃那邊——新人嘛，第一天，先試試水。】
沈綰綰的眼睛睜開了。
試試水？
第一個聲音又冒了出來——
【試水是試水，但太過分了不好交代。萬一太子妃告到殿下跟前……】
【告？她一個剛進門的新媳婦，第一天就跑去跟殿下告狀說飯菜不好？她敢嗎？再說了，又不是不給她做，只是……火候不足、時辰不對而己。涼一涼怎麼了？天熱，吃涼的敗敗火嘛。】
兩個人笑了兩聲，腳步聲漸漸遠了。
沈綰綰坐在殿裡，手指慢慢敲了敲扶手。
來了。
鄭嬤嬤的第二招。
第一招是“晨昏定省”的規矩試探，試的是她懂不懂東宮的規矩。
第二招是“午膳做手腳”，試的是她有沒有脾氣、敢不敢反抗。
邏輯很清楚——如果她吃了冷飯菜不吭聲，那就證明她是個軟柿子，以後可以隨便拿捏。如果她發脾氣鬧起來，那就落了個“新太子妃不懂事、為了一頓飯大發雷霆”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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