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嬤嬤。
沈綰綰的耳朵豎了起來。
她的目光迅速在人群中掃了一圈，鎖定了站在最前排正中的一箇中年婦人。
這人大約四十來歲，穿著深靛青色的宮裝，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面容端正，嘴角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那種笑不是真笑，是宮裡浸潤多年才能練出來的“職業假笑”——嘴角彎著，眼睛沒彎。
沈綰綰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
鄭嬤嬤的心聲清清楚楚——
【喲，回來了。看看這位新主子什麼成色。沈家二小姐？說好聽點是侯府千金，說難聽點就是個沒受過太子妃培訓的替補。大小姐好歹學了三年宮規，這位呢？怕是連東宮的請安規矩都不清楚。】
沈綰綰的心沉了一下。
果然。
來者不善。
她面上不動聲色，維持著溫婉得體的微笑，跟在蕭瑾身後走進了東宮正門。
蕭瑾走得不快不慢，經過那排人的時候，目光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停留一瞬。
但所有人都在他經過的時候彎下了腰。
那種彎腰不是恭敬——是畏懼。
沈綰綰看在眼裡，心裡又記了一筆。
【這些人怕他。不是一般的怕，是骨子裡的那種。太子殿下在東宮到底是什麼做派......】
走進正殿後，蕭瑾在主位坐了下來。
沈綰綰在側位坐好，腰桿挺直，雙手疊放——教科書式的坐姿。
鄭嬤嬤跟了進來，站在殿中央，對沈綰綰微微行了一禮。
“太子妃安好，老奴鄭蕊，是東宮的管事嬤嬤。殿下和皇后娘娘的意思，老奴先來拜見主子，日後東宮內務諸事，都由老奴向主子稟告。”
語氣恭敬，措辭妥帖。
如果沈綰綰沒有讀心術，一定覺得這是個忠心耿耿的老僕人。
但鄭嬤嬤心裡想的是——
【先客氣著。看看她接話的水平。如果連基本的應對都不會，那就好辦了。東宮內務我管了六年，換個主子不換規矩，她要是識趣就乖乖當她的擺設，不識趣的話——有的是法子讓她知道深淺。】
沈綰綰的手指在袖子裡微微攥了一下。
六年。這位嬤嬤管了東宮六年。
也就是說，在沒有太子妃的這六年裡，東宮內務一直是她說了算。
現在忽然空降一個新主子——還是個“冒牌”的。沒受過培訓的替補——她會樂意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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