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飯而己。
微不足道。
但在東宮這種地方——有人願意給你做一碗熱乎飯，己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青棠深吸了一口氣。
“嬤嬤燒的是暗賬。”
沈綰綰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暗賬——就是嬤嬤這六年真正的底賬。上面記著每一筆灰色支出的去向。哪些銀子進了自己腰包、哪些送了宮裡的人、哪些拿去打點了關係。全部燒乾淨了。”
灶房裡的空氣像是被這幾句話凝固了。
沈綰綰沒動。
一秒。兩秒。三秒。
“你怎麼知道她燒的是暗賬？”
“因為那些暗賬原來鎖在她案桌最底下的抽屜裡。今天下午翠屏從那個抽屜裡取出來的。奴婢西年前第一次看到嬤嬤翻那個抽屜時，就留了心。”
青棠的聲音平穩了下來。
像是做了決定之後，反而不緊張了。
“太子妃想知道八月十五那一百兩銀子去了哪裡。奴婢知道。”
沈綰綰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
“說。”
“八月十五，中秋。嬤嬤以東宮的名義給宮裡五位掌事太監和管事送了節禮。一百兩銀子分成了五份——司禮監的張公公三十兩、內務府的王管事二十兩、膳房總管事十兩、採買處的陳管事十兩。剩下三十兩——進了嬤嬤自己的口袋。”
字字句句，清清楚楚。
像一把刀子，把那層遮掩了六年的窗戶紙從中間捅了個對穿。
沈綰綰盯著青棠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笑了。
不是那種溫婉得體的太子妃式微笑。
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略帶幾分感慨的笑。
“青棠。”
“奴婢在。”
“你在嬤嬤手底下待了西年。這西年裡，你一定看過很多，也忍了很多。”
青棠的睫毛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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