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窈最近的狀態，肉眼可見地更差了。
她人還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手裡捧著一本書，眼睫低垂，像一幅清冷的水墨畫。
可沈綰綰那自帶心聲接收器的耳朵裡，代表著“林逸之”的訊號，己經從一天響個五六次，飆升到了每個時辰都得滴滴作響的紅色警報級別。
起因是那位林逸之，林公子，在秋闈中舉後，被聖上欽點，進了翰林院做了個修撰。
翰林院，就在東宮的隔壁，一牆之隔。
每天清晨和傍晚，翰林院那邊傳來的報時鐘聲，都能清清楚楚地傳到偏殿裡來。
那鐘聲，對別人來說，是再尋常不過的聲響。
對顧清窈來說，卻是一遍又一遍，敲在她心尖上的催命符。
“綰綰，你這又搗鼓什麼好吃的呢？香得我魂兒都要飛了。”
柳如煙一腳踏進小灶房，人未到，聲先到。
沈綰綰正拿著一個大勺，在鍋裡攪著白白胖胖的芝麻湯圓，聞言頭也沒抬。
“煮湯圓呢，等會兒給太后送一碗，再給你倆留一碗當夜宵。”
“還是我們綰綰好。 ”
柳如煙湊到鍋邊，深深地吸了一口香氣，臉上露出了即將昇天的表情。
【這芝麻餡兒裡是加了豬油和糖桂花吧？聞著就香得流油。】
【回去我就讓我的新話本男主角開一家湯圓鋪子，就叫‘銷魂一夜’湯圓店，賣點就是吃完讓人慾罷不能。】
顧清窈安靜地坐在小杌子上，幫著往灶膛裡添柴，火光映著她素淨的臉，顯得有些蒼白。
她一整個下午都沒怎麼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鍋裡翻滾的湯圓。
就在柳如煙還在構思她的湯圓鋪子開業大酬賓活動時，顧清窈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像一陣風。
“太子妃。”
“嗯？”
“你有沒有……有過那種時候。”
顧清窈抬起頭，看著沈綰綰，那雙總是清澈如水的眼睛裡，此刻像是蒙了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霧。
“就是，特別想見一個人，卻怎麼也見不到的時候。”
灶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柳如煙臉上的嬉笑也收斂了，有些詫異地看著顧清窈。
沈綰綰攪動湯圓的勺子，在鍋裡停了一瞬。
那鍋裡“咕嚕咕嚕”的熱氣，彷彿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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