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整個東宮都沉浸在一片靜謐之中，連巡夜的更夫都識趣地繞著偏殿走，生怕驚擾了太子妃的美夢。
沈綰綰睡得正香。
她夢見自己泡在一個巨大的醬牛肉溫泉裡，溫泉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每一口都是濃郁的肉香。
趙婉如穿著一身泳衣，正在旁邊給她表演花樣游泳，泳姿矯健，水花都帶著一股子帥氣。
就在她準備伸手撈一塊最大的牛腱子肉時，一陣幽幽的，帶著哭腔的琴聲，毫無預兆地進了她的美夢裡。
沈綰綰煩躁地翻了個身，用被子矇住腦袋。
【誰啊。】
【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裡彈催命曲呢。】
【知不知道睡眠質量對一個美食家的重要性，這要是影響了我明天做菜的手感，誰來負責。】
琴聲沒有停，反而愈發悽切婉轉，像是有個看不見的女人，在月光下幽幽地哭泣，把心裡的苦，一寸一寸地，揉碎了，彈了出來。
沈綰綰的醬牛肉溫泉徹底涼了。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睡意全無。
“青杏。青杏。”
守在外間的青杏迷迷糊糊地推門進來。“娘娘，怎麼了，是做噩夢了嗎。”
“你聽。”沈綰綰豎起耳朵，指了指窗外，“這是什麼聲音。”
青杏側耳聽了一會兒，打了個哆嗦。“好像是……是顧側妃院裡傳來的琴聲。”
【顧清窈？】
沈綰綰披上外衣，悄無聲息地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月光如水，清冷地灑在庭院裡。
顧清窈的偏殿裡亮著一盞孤燈，那如泣如訴的琴聲，正是從那裡飄出來的。
【這姑娘又犯病了？】
【這曲子聽著怎麼這麼耳熟，悲悲慼慼的，跟送葬似的。】
沈綰綰正吐槽著，顧清窈那被琴聲徹底放大了的，絕望的心聲，就排山倒海般地湧了過來。
【逸之，逸之，你聽到了嗎。】
【這是你教我的第一首曲子，《鳳求凰》。】
【你說，我是那隻應該在梧桐樹上高歌的鳳凰，可如今，我卻被困在這座金絲籠裡，連叫一聲你的名字，都是罪過。】
【翰林院就在一牆之隔，可這一堵牆，卻隔成了我和你的人間與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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