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宴前一天的傍晚，沈綰綰蹲在灶臺前，把最後一批用來做醬汁的梅子從罈子裡撈出來，一顆一顆碼進瓷碗。
梅子泡得透亮，指腹按上去能感覺到果肉在皮下微顫動，酸甜的汁水順著指縫往下淌。
衛明珠站在案板那頭，把羊排一根剔出來，刀鋒貼著骨頭走，手腕穩當。
年糕蹲在窗臺上，眼珠子跟著那把菜刀左右轉。
“衛姑娘，明天的醬汁我打算用這批青梅做底，配你的孜然烤法，酸味能把羊肉的油膩壓下去。”
“好，我聽娘娘的。”
衛明珠放下刀，用手背蹭了蹭額角的汗。
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青杏從遊廊那頭跑過來，手裡攥著一份折得西方方的紙，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娘娘，鴻臚寺剛才送了一份禮單到前殿，是南詔使團給春宴的賀禮。”
沈綰綰把最後一顆梅子碼進碗裡，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賀禮？送就送唄，跟我說什麼。”
青杏的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嘴皮子抖了兩下。
“娘娘，禮單上有一項，是給您的。”
沈綰綰往案板上靠了靠，拿起那根擀麵杖在手心裡磕了一下。
“給我的？什麼東西？”
“南詔王室秘藏之物，藍寶石嵌銀簪一枚，贈太子妃殿下，感謝其廚藝款待之恩。”
青杏把這一串字背完，吸了口氣。
灶房裡安靜了一瞬。
案板那頭衛明珠的刀頓在了骨縫裡，沒抽出來。
年糕的尾巴停在半空，歪著腦袋往這邊看。
沈綰綰手裡那根擀麵杖在案板邊沿敲了兩下。
“你再說一遍，誰送的？”
“南詔世子，慕容晏。”
沈綰綰把擀麵杖豎在案板上，兩手搭著杖頭。
【上回送一箱香料就算了，這次連簪子都送上了。】
【還指名道姓寫在官方禮單上。】
【這禮單是要過鴻臚寺的，過完鴻臚寺還要過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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