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綰坐在臺階上，手指停在膝蓋上，沒動。
她聽見了一道聲音，從趙婉如的方向傳來，藏在那句話底下，只飄了一瞬。
【他最好別提這個，否則老子一槍挑了他的聘禮箱子，把那些金銀珠寶撒得校場裡都是，讓他自己去撿。】
沈綰綰手指在膝蓋上按了一下，沒出聲，只是抬頭對著趙婉如笑了笑，把手邊那塊用來墊坐的布巾疊好，放回原處，站起身。
“那臣妾先回了，將軍慢用。”
趙婉如提著食盒，朝她點了個頭，算是應答。
沈綰綰走出拱門，在外頭的遊廊上站了站，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她往偏殿方向走，走到遊廊轉角的時候，迎面撞上了一臉憋相的福安，他脖子縮著，手裡抱著一疊文書，見了她趕緊站住，把文書往身後藏了一藏，又覺得藏得太刻意，重新端到手前。
“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沈綰綰看了一眼他那副把訊息塞著往外冒的表情，扯了扯嘴角。
“福公公今日跑得勤快，這一早上第幾趟了？”
“回娘娘，奴才就是去藏書閣取幾份卷宗，順路，順路經過。”
“哦。”沈綰綰點了點頭，不再追問，抬步就要走。
福安那邊憋了兩口氣，沒忍住，低聲說了一句。
“娘娘，今日朝會散得早。”
沈綰綰腳步慢了，轉過頭看他。
“散得早，是出了什麼事？”
“南詔使團那邊，正使今日在朝上當眾遞了正式的和親意向書，聖上接了，說要思量，沒當場表態。”
沈綰綰的手搭到遊廊欄杆上，沒說話，等他繼續。
福安往左右看了看，把聲音壓低了兩分，湊近了說道。
“就在聖上說“容朕思量”之後，目光掃了一圈朝上幾位大臣，奴才跑腿的兄弟說，那一眼最後落的方向，是兵部尚書趙大人所在的那側。”
沈綰綰手搭在欄杆上沒動，指尖摳著木頭的紋路，摳進去一道，停在那裡沒出來。
遊廊外面，校場方向隱約傳來槍破風的聲響，整齊，利落，一下接一下。
沈綰綰偏過頭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拿手拍了拍欄杆，轉頭對福安點了點頭。
“知道了，多謝福公公。”
福安端著文書弓著腰退後兩步，眼睛往遊廊外頭瞟了一眼，壓著嗓子嘀咕了一句他自以為沒人聽見的話。
“聖上那一眼，奴才的兄弟說，趙大人當時站在原地，半天沒說一句話。”
沈綰綰站在遊廊上，手按著欄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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