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枝再次看向婆母,語氣中滿是哀求,“娘,我嫁進來這麼多年,洗衣做飯、織布耕田、餵雞餵鴨樣樣不落,我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我孃家弟弟現在遭了難,你就搭把手,幫幫我孃家吧。”
宋穗坐在凳子上不自在的動了動,低頭揪著手帕。
鄭枋看了看娘,然後繼續低頭不吭聲。
王梅香則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道:“誰家媳婦進了婆家門之後不得幹這些活?哪有人家把媳婦供起來的道理?要我說醫館就是個扔錢的地方,女人的腰男人的腿都是治不好的,趕緊讓你孃家把人從醫館接出來,別再往裡面扔錢了。”
周秀枝聽了婆婆這句話呆愣在原地,片刻後“噌”一下從位置站起來,“娘,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兄弟就只是摔斷了腿,醫館說能治,他……”
王梅香不耐煩的打斷她的話,雞蛋裡挑骨頭般的找茬,“你兄弟一會兒是摔昏了,一會兒又是摔斷了腿,你說話到底有沒有準?”
“我…我……”周秀枝又怒又急,眼前陣陣發黑。
她環視此時屋裡的所有人,婆母,老三鄭枋,老西鄭棟,還有妯娌宋穗,
周秀枝心裡清楚宋穗不會為自己說話,自己早就得罪了宋穗這位妯娌,可她不後悔。
婆婆性子刻薄,本來就不是自己家漢子的親孃,自己嫁過來幾年又只生了個女兒,平日裡女兒就是想吃個蛋,都會被婆婆指著鼻子罵饞嘴,罵長大後沒人要嫁不出去。
而宋穗嫁的是婆婆的親兒子,如今又懷上了,若是她們婆媳關係和睦,這個家就更沒自己和女兒立腳的地方了。
最終周秀枝再次把目光放在鄭枋身上。
“枋子,你替我求求娘。這些年,嫂子沒少給你做衣裳鞋襪,現在嫂子孃家有難事,只是臨時借些錢週轉一下,明年就還。”
鄭枋看了看大嫂,又看向親孃,他表情猶豫,剛想開口,就被王梅香打斷。
“你逼枋子幹什麼?把你孃家說的多難似的,你孃家現在雖然沒有錢,但能去賣地啊。你倒是心尖,孃家有金山銀山都捨不得動一下,偏逼著婆家強給你錢。”
周秀枝嘴唇顫抖,半晌說不出話來。
孃家早些年的確是被衙門分了田地,前些年爹死的時候家裡己經賣了五畝,如今這些年孃家條件好不容易緩回來,弟弟的腿又傷了。
若是真把剩餘的田地賣了,萬一弟弟的腿治不好,娘弟媳和三個侄子侄女以後就真的沒活路了。
王梅香看見周秀枝這副樣子就煩,她一首都煩前面兩個繼子,要不是家裡還需要勞力幹活,還需要有人分擔徭役,她早就做主分家了。
“秀枝,你也別嫌我說話難聽,你兄弟都傷成那樣了,眼看是不中用了,趕緊讓你孃家人早些準備後事吧,別讓你兄弟路上走的時候連件體面衣裳都沒有。”
轟!
周秀枝腦子一下如同炸了似的。
等她再次反應過來,自己己經走出了老鄭家,在村裡遊蕩,是身邊女兒的哭聲喚醒了她。
“娘!嗚嗚嗚嗚嗚,娘你別不理我,娘你沒事吧,娘……”
周秀枝蹲在地上,抱著女兒號啕大哭起來。
母女哭聲激起了一陣狗叫聲。
“誰啊,大晚上在路上哭,多不吉利!要哭去其他地方哭去!”旁邊的院牆裡傳來同村人的聲音。
周秀枝又是渾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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