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忙之後,便是端午。
宋禾聽聞程老被朝廷破格提拔為縣丞,而秦夫子成為了安原縣教諭,於是一家人去給程老和秦夫子道喜。
秦夫子的老妻體弱,本人也不喜熱鬧,於是他只是零星接受了幾個人的道謝,其他人見都沒見。
但程老就不一樣了,成了縣丞,日後要在縣衙辦公,人際往來不能缺。
今天程老家裡來的人不少,程老在看見顧承禮尤其高興,後面喝多了之後拉著顧承禮不放,說讓他好好讀書,今年八月一定要考上秀才。
回去的路上,宋禾想起李夫子的模樣,也就是之前顧承禮讀私塾的那位夫子。
“李夫子好像興致不太高。”宋禾問顧承禮。
豈止是不太高,今日程家酒席,雖然是男女分開坐不同席,但若是外面鬧出什麼動靜來,裡面聽的清清楚楚。
李夫子在酒席上喝的酩酊大醉,中途的時候突然嚎啕大哭,說自己生不逢時,說老天爺不公,說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話,然後被家人以後不勝酒力為由抬了回去。
顧承禮道:“李夫子是前朝秀才,而程老則是屢試不中去做了吏。”
宋禾點點頭,吏和士的差距顧承禮曾經和她說過。
傳統“吏”和“士”有天然的隔閡,吏是不可能成為士的,但本朝開國明顯情況不同。
再加上前段時間官糧貪腐大案牽連人數甚廣,朝廷缺額嚴重,因此破格提拔了不少有才之人填補缺額,而程老則是趕上了這陣東風,從一個永不可能為官的小吏,變成了八品縣丞。
程老以小吏的身份能做官,只能說家裡祖墳冒了青煙。
顧承禮接著的道:“李夫子和程老雖然是姨表兄弟,但二人多年不睦。”
宋禾眉頭一挑,“所以,今天李夫子是見程老搖身一變成了縣丞,心態崩了。”
顧承禮覺得宋禾這個形容很貼切,“沒錯。”
宋禾隨口道:“這李夫子心眼怪小的,幸好你去了縣學。”
顧承禮眼神一動,看向身旁的宋禾,帷帽?雖然遮擋了她大半張臉,但顧承禮仍然能透過細布看清宋禾的樣子。
是啊,幸好他去了縣學。
顧承禮握住了宋禾的手,“小禾,謝謝你。”
宋禾:“啊?”顧承禮怎麼又感性起來了。
……
“茂林哥,這是我之前借你的三百文錢,前兩天家裡糧食賣了,我現在還你。”
“幸好我活著回來了,要不然我還不不知道一家子親骨肉竟然這麼混蛋,我媳婦被他們逼得差點改嫁,閨女差點被他們賣了,還好有我老爹老孃護著,他們這才沒有得逞。”
“我爹孃最近催著讓我娶媳婦,可我現在二十多了,家裡又沒錢,我能去哪娶媳婦?”
“唉,以前總盼著回家,現在回了家還是愁。”
“我要是會織布就好了,我堂叔家的媳婦在織坊幹活,一個月好幾百文呢,都能養活一大家子了,現在我叔伯堂哥都不敢在他媳婦面前大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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