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惠娘臉上的表情比陳老太還驚訝,“婆婆你怎麼能不知道呢?當初換契的時候,婆婆你還按了手印呢?”
陳老太臉上的表情變幻了幾番,然後猛地一拍大腿。
“壞了,這事真的壞了!”
大嫂眼睛轉了一圈,然後走到婆婆身邊道:“娘,你也別太著急。滿村誰不知道,秀才娘子和秀才父母都是再和善不過的人。上年去外縣換糧時,村裡的大夥都說路不好走,秀才娘子就讓人重修了一條從下邳村到具麓縣縣界邊上的路。那麼長的一條路,不知道得花了多少錢呢?”
大嫂子說到這裡,陳老太也安靜下來。
從前年開始,下邳村就頻繁有人開始去外縣換糧,剛開始是換糧隊,之後就是沒有牲口的人家三五人做著伴,推著木排車走著去具麓縣換糧。
秀才娘子覺得從下邳村到具麓縣的路太難走,便大手一揮花錢修了一條好走的路,為此縣衙又賜給了秀才夫人一塊匾額。
大嫂子繼續說:“婆婆,你想啊。玉桃一個伺候人的丫頭,在秀才娘子和秀才父母眼裡估計也值不了幾個錢,讓玉桃她娘過去,就說家裡給玉桃找了好婆家。咱們都是一個村的,難不成秀才娘子還能攔著不讓玉桃嫁人嗎?”
馮惠娘此時再也坐不住了,站起來,雙手攥緊,冷笑一聲:“大嫂,這件事要說你去說,我不去!”
房間裡所有人都看向馮惠娘。
馮惠娘速極快的道:“當初家裡窮的都多不出來玉桃一雙筷子,我實在沒辦法了,這才過去跪著求秀才娘子收下玉桃。秀才娘子心善,又給玉桃工錢,又給衣裳,這幾年更是沒讓玉桃幹過一點髒活累活,反倒是讓玉桃學認字打算盤。
秀才娘子如今把玉桃養的跟好人家的姑娘似的,我現在都恨不得去給秀才娘子做牛做馬。嫂子,你用人時朝前,不用人時朝後,這種吃裡扒外的事,你能做出來,我馮惠娘做不出來。”
大嫂子被馮惠娘一席話說的臉漲的通紅,“你…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把話說清楚!”
從前年開始,大嫂子心中便開始嫉妒二房,誰讓玉桃過去當丫頭之後越來越漂亮了呢。
而且上年開春,秀才娘子那邊招收學徒,她孃家侄子歲數剛好夠,她把孃家侄子也送了過去,誰知道進去才兩個月,孃家侄子就被勸退了。
她嫂子跑過來想讓自己幫忙求求情,讓侄子再在小學那邊再吃一段時間糧。
她去對馮惠娘說,又對玉桃說,結果全不行,玉桃還說什麼自家侄子不是學打算盤的料。
呸!不幫就不幫,還說他侄子笨?玉桃一個小丫頭片子都能學看賬本學打算盤,侄子一個小子,難道還趕不上一個丫頭片子。
馮惠娘冷笑一聲,如今她兒子漸漸大了,女兒又跟著秀才娘子,她如今己經在婆家站穩了腳跟,絕不允許有人再算計她閨女。
“我今天就把話放這,這件事我絕對不去和秀才娘子說,也不會去攛掇玉桃嫁去什麼陳員外李員外家。”馮惠娘腰桿挺首,首接放話。
大嫂子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婆婆:“惠娘,這件事可是天大的喜事,你可得考慮清楚了。”
馮惠娘首接指著大嫂子的鼻子罵:“喜事?什麼是喜事?是把玉桃賣了給你們換二十兩銀錢是喜事?還是把玉桃嫁給一個傻子是喜事?”
大嫂子一驚,沒想到馮惠娘竟然知道陳員外家的獨子腦子不清楚。
馮惠娘繼續罵道:“大嫂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打的什麼主意,往後玉桃好了,你就巴巴往前湊,要是玉桃不好了,你王八頭往裡一縮,玉桃過得好不好,生死都由我們,反正與你無關!”
大嫂子本就是個欺軟怕硬的,現在被馮惠娘這一頓嗆白,弄的下不來臉。
“你願不願意,就首接說,不用這麼嗆白我,再說了,又不是我給玉桃做的媒。”
玉桃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外,把室內所有人說的話都聽得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