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採臣這才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胸口，臉上帶著幾分後怕。
隨後抬起頭，目光落在眾人跪拜的年輕道士，以及一旁滿臉驚異的大鬍子身上，臉上露出幾分拘謹，輕聲說道：“多謝這位道長的救命之恩，不過天色己經很晚了，大家一首跪著也不是辦法，要不然先散了吧？”
聶小倩聽到這話，身體猛地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她旁邊的十幾個女鬼更是嚇得渾身發僵，頭埋得更低，連脖子都不敢轉。
那數十個小妖也嚇得瑟瑟發抖，死死埋著頭，生怕姚重言或是燕赤霞動怒，再取它們的性命。
它們清楚，自己能不能活，全看那位法師的意思。
姚重言察覺到眾人的動靜，緩緩抬眼看向燕赤霞，兩人的目光碰到一起。
燕赤霞臉上露出幾分疑惑，微微挑眉，像是在無聲詢問他該怎麼處置這些小妖女鬼。
姚重言輕輕抬手，朝著燕赤霞示意了一下，自己則慢慢後退幾步，神色依舊平靜，顯然是在表示，這是你入駐的蘭若寺，該由你來處理後續的事。
燕赤霞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哦”了一聲。
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對著跪伏在地的小妖和女鬼沉聲說道：“你們這些......”
他話到嘴邊，餘光瞥見一旁滿臉茫然的寧採臣，到了嘴邊的“鬼”字又咽了回去，頓了頓，才繼續說道：“不管你們是不是被那老妖怪脅迫，今天先饒了你們，以後入了地府，自然會有陰差根據你們的所作所為，判定善惡、分配輪迴。”
“大鬍子，你在說什麼？什麼老妖怪、地府？”
一旁的寧採臣聽得一頭霧水，眉頭緊緊皺起，臉上滿是疑惑，忍不住問道，他實在不明白，燕赤霞為什麼會說這些奇怪的話。
“你閉嘴！”
燕赤霞立刻沉下臉，語氣帶著幾分呵斥，眼底滿是無奈：“我之前反覆叮囑你，讓你儘快離開蘭若寺，這裡很危險，你怎麼又回來了？你這書生，真是不要命了！”
“我......”
寧採臣被燕赤霞呵斥得滿臉通紅，眼神躲閃，下意識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的聶小倩，小聲辯解道：“我沒地方住，城裡的客棧我住不起，除了這裡，我也不知道能去哪裡，所以就回來了。”
“呵呵！”
燕赤霞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又有幾分無奈：“這世上，連妖魔鬼怪都拼命想活著，小心翼翼地苟活，你作為一個活人，卻連死都不怕，真是讓人佩服。”
聶小倩見狀，連忙抬起頭，臉上滿是可憐的神色，對著姚重言和燕赤霞恭恭敬敬地叩首，聲音哽咽，帶著幾分懇求：“請法師恕罪，小倩斗膽懇求二位法師幫忙。”
燕赤霞和寧採臣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紛紛看向聶小倩，只有姚重言神色依舊平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們的骨灰，被姥姥困在它的本體下面。”
聶小倩說著，眼眶微微發紅，聲音裡滿是悲傷：“要是沒人把骨灰挖出來，帶出蘭若寺，我們就算擺脫了姥姥的控制，也入不了地府，投不了胎。
只能一首困在這裡，做孤魂野鬼，永遠不能超生。”
一旁的十幾個女鬼也紛紛附和，連連叩首，眼中滿是懇求，希望二位法師能出手幫忙。
燕赤霞聞言，立刻明白了過來，輕輕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同情。
他知道這些女鬼大多是被樹妖脅迫，身不由己。
寧採臣臉上的茫然一下子定住了，眉頭先舒展開，又立刻擰了起來，之前心裡的疑惑一下子就解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