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輕笑，像氣泡浮出水面，清脆悅耳。
姚重言側首，目光落在任婷婷身上，眼中露出一絲疑惑，眉頭微蹙，不明白她為何發笑。
任婷婷發覺姚道長在看自己，面色一紅，連忙抬手捂住嘴，嘴角依舊上揚，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連忙擺手解釋：
“姚道長，我是看到秋生動作很......很好笑，我沒有笑你的。”
姚重言默默點了點頭，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
“雖然動作不雅，不過很實用。”
語氣依舊清冷，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心裡暗道，茅山功法注重神與炁，輔以筋骨，身手上相比龍虎山確實樸素一些，但關鍵時刻有用就行，不必追求花哨。
他的目光落在任婷婷身上，又看了看她手中的衣服，心裡著實有些不好意思。
人家一個大小姐蹲在院子裡給自己洗衣服，自己倒躺在藤椅上曬太陽，實在過意不去，身子微微坐直了些。
“任小姐，其實我會洗衣服的。”
在龍虎山，弟子都是自己洗衣裳，只有老天師和癱了的田師伯例外。
這些年，還是第一次有女人給自己洗衣服，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自在。
任婷婷臉色更紅了，連耳朵都被染紅了半邊，低著頭小聲說：
“啊？可我......我現在沒什麼可做的。九叔說等糯米買回來，我再幫忙給文才煮糯米粥。”
聲音越說越小，手上的泡沫卻搓得更用力了，指尖絞著衣角，像是在掩飾心底的羞澀。
當姚重言目光落在盆中，眼睛微微睜大，身子微微前傾，玄青道袍在水裡翻了個面，袖口處赫然破了一個洞，邊上的布料被搓得起毛。
他盯著那個洞看了兩秒，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心疼，眉頭蹙得更緊：
“任小姐，我和林道長救你，不要什麼回報，你也不必如此吧。”
這道袍是他下山時師父給的，雖不算貴重，卻也陪伴了他許久。
任婷婷抬眼看向他，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歪著腦袋，眼中滿是疑惑，忽然像想到了什麼，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道袍，雙手將它從水裡拎起來，水珠滴滴答答地落，打溼了裙襬。
玄青色的衣料上，三個窟窿眼兒明晃晃地露著，一個在袖口，一個在衣襬，還有一個在腰間，邊上的線頭都冒出來了。
任婷婷愣了一瞬，嘴巴微微張開，眼睛裡的茫然慢慢變成了尷尬，臉頰發燙，手足無措。
她連忙把道袍塞回盆裡，又覺得不對，又撈起來，手忙腳亂地疊了幾下，疊不成形，只好抱在懷裡，指尖不小心扯到線頭，又慌忙鬆開，腳尖在地上蹭了蹭，耳朵燒得通紅。
“我......我會補！你放心，我一定補好！”
她說話都有些結巴了，眼神不敢直視姚重言，死死盯著懷裡的道袍。
姚重言眼中閃過一絲猶豫，緩緩闔上眼，嘆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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