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聲音清冷，卻藏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孺慕之情。他垂首時，肩背微微弓下，像是在這個老人面前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自他上山以來，老天師便對他格外偏愛，約莫是年紀越大，越偏愛這般性子沉靜的孩子。姚重言性子清冷，所求不多，但凡開口，老天師幾乎無不應允。
“來，陪老頭子說說話。”
張之維輕輕招手，示意他坐在身旁。姚重言走過去，在石凳另一側坐下。
一隻大手便落在他頭頂，輕輕揉了揉，力道不重，掌心溫熱，一如當年初次見面時那般。
“一轉眼，十年過去了。”老天師感慨地嘆了口氣，手停在他發頂，頓了頓，才緩緩收回。
“想好要走的路了？”
那語氣裡，有慈愛，有欣慰，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
姚重言目光落在老人身上，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猜不透老天師的心思，按師門規矩，弟子成年後需下山歷練，這本是定例。但他隱約覺得，師父這話問的，恐怕不止是歷練之事，更有天師繼承人的考量。
腦海裡閃過很多東西，最終定格——張楚嵐的臉。
原著中，老天師張之維執意傳位給張楚嵐，本就是多重因素疊加的必然選擇。
其一，血緣正統。
天師之位本屬張懷義一脈，上一代天師張靜清用天師的位子保護張懷義，但張懷義不想自己師父死，一直在逃避，所以張楚嵐繼承天師是正統；
其二，護犢之情。
張楚嵐既是疑似炁體源流傳人，又是三十六賊張懷義的後人，被全性。各大門派及十佬勢力覬覦，身家性命時刻堪憂，加之老天師對張懷義。田晉中懷有一生愧疚，自然要護他周全；
其三，張楚嵐繼承天師之位，也是換了一種方式，用天師度鎖住秘密。
這樣做，不僅能保全張楚嵐，還能維繫龍虎山和異人界的平衡。解甲申之亂的局。
為讓張楚嵐名正言順地成為天師繼承人，老天師不惜打破規矩，將原本僅限龍虎山內部舉辦的羅天大醮，擴大至整個異人界。
即便這世上多了一個自己，師父心裡那桿秤，也不會輕易傾斜。
況且自己剛獲得“破界”天賦，上限不一定低於天師。
他輕聲喚了一聲“師父”，頓了頓，才緩緩道：
“弟子，大抵是有路可走的。”
老天師眉心微動，側目瞥了他一眼，隨即抬頭望向月亮。月光鋪在臉上，那慣常的笑意淡了幾分，露出底下幾分認真。
他沉默片刻，似在斟酌什麼，手指無意識地輕叩石凳邊緣。
“腳在你身上長著，走不走，走哪條路，走什麼樣的路，自己決定。做不做人，做什麼樣的人，亦是如此。”
語氣溫和卻鄭重，不是命令，不是安排，是尊重，是把選擇權完完整整地交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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